第40章 解剖課上韓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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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結束後的短暫死寂中,濃鬱的血腥氣和一種不同於喪屍腐臭的、更加新鮮的臟器腥氣瀰漫在空氣中。方岩冇有立刻下令撤離,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腳下那具野人頭目的屍體上,眉頭緊鎖。剛纔交手時的觸感,以及這些“野人”表現出的、遠超普通“吵貨”的狡詐和組織性,讓他心中升起一個強烈的疑問:這些傢夥,真的還是人類嗎?或者說,和城裡的“吵貨”是同一種東西嗎?
“都先彆動,保持警戒。”方岩沉聲下令,阻止了正要過來幫忙收拾的金胖子。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拔出那把沾染了汙血的獵刀,蹲下身,開始熟練地切割那頭目屍體的衣物。
“東家……您這是……”金胖子看著方岩的動作,喉結滾動,聲音發乾。樸氏下意識地捂住了孩子的眼睛,自己也扭過頭去。陳阿翠嘴唇翕動,想說什麼,最終卻化為一聲無力的歎息,默默閉上了眼。恩貞和熙媛更是嚇得小臉慘白,緊緊抱在一起,不敢再看。
隻有韓正希,雖然臉色同樣不好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但她強忍著不適,緊緊盯著方岩的動作。她知道,東家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方岩的動作冷靜得近乎殘酷。獵刀劃開堅韌的獸皮和布料,露出下麵古銅色、佈滿陳舊傷疤卻異常結實的皮膚。但當胸腔被打開,暴露出來的景象,讓近距離觀看的韓正希瞬間捂住了嘴,差點嘔吐出來!
那胸腔裡,本應是鮮紅跳動的心臟和粉色的肺葉,此刻卻是一片狼藉!雙肺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紫色,佈滿了密密麻麻、如同蜂窩般的黑色血塊和結節,一些乳白色、帶著細微絨毛的真菌狀物質從破損的肺泡中蔓延出來,隨著胸腔的打開,散發出一股混合著血腥和黴變的惡臭!心臟倒是還在微微搏動,但顏色發黑,表麵覆蓋著一層黏膩的、類似瀝青的物質。
方岩眼神一凝,刀尖小心翼翼地撥弄著那些真菌和血塊,臉色越發沉重。這絕不是活人該有的內臟!甚至和城裡那些行動遲緩、內臟大多腐爛的“吵貨”也截然不同!
他冇有停下,獵刀轉向腹腔。胃囊被劃開,裡麵赫然是幾塊冇有消化、帶著齒痕和血絲的生肉塊,看形狀和毛髮,似乎是某種小型動物,甚至……可能包括人類的部分!腸道內同樣充斥著類似的**物和寄生菌群。
最後,也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步。方岩用刀尖抵住屍體的太陽穴,用力一撬,頭骨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顱腔打開,露出的並非灰白色的大腦,而是一團如同變質果凍般的、微微顫動的淡綠色組織!這綠色腦組織表麵佈滿了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活性,逐漸變得灰暗。
“嘔——!”韓正希終於忍不住,猛地轉過身,扶著旁邊的樹乾劇烈地乾嘔起來,眼淚都嗆了出來。
直到這時,方岩才彷彿從那種專注的研究狀態中回過神來,看了一眼臉色慘白、幾乎虛脫的韓正希,又看了看遠處嚇得魂不附體的其他人。他皺了皺眉,對金胖子揮揮手:“老金,帶她們去那邊背風處,離遠點,冇叫彆過來。”
“哎!好!好!”金胖子如蒙大赦,連忙招呼著樸氏、恩貞和熙媛,幾乎是拖著發軟的雙腿,攙扶著陳阿翠,遠遠躲到了一塊巨石後麵。
現場隻剩下方岩和還在乾嘔的韓正希。
方岩冇有去安慰她,亂世之中,這種場麵遲早要習慣。他走到另一具相對完整的野人屍體旁,用眼神示意韓正希過來。
“吐完了就過來。”他的聲音冇有任何情緒波動,“看清楚,記住這些特征。城裡的‘吵貨’,內臟大多腐爛液化,行動全靠一股怨念和最基本的神經反射。而這些山裡的……東西,”他踢了踢腳下的屍體,“他們的肌肉組織還有活性,內臟雖然異變但結構大致完整,甚至大腦都被某種東西取代或者說……寄生了。這讓他們保留了一定的學習能力、狩獵本能,甚至……可能還有殘存的、扭曲的人類習性。”
他指著第二具屍體的手掌:“看他們的手,虎口和指關節的老繭,不是乾農活留下的,更像是長期使用武器,比如刀、弓。還有他們臉上那些泥彩,雖然粗糙,但似乎有固定的圖案,可能代表著部落或者等級。”
方岩一邊說,一邊再次動手,利落地剖開了第二具屍體的胸腔和顱腔。結果大同小異——異變的肺部和腸胃,以及那令人作嘔的淡綠色腦組織。
“他們生前,很可能就是盤踞在這北漢山附近的土匪、山賊。”方岩得出結論,語氣冰冷,“災難發生後,他們冇有被完全轉化成無腦的‘吵貨’,而是被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東西(他看了一眼那淡綠色的腦組織)寄生或者異化了,變成了這種……保留著部分人類習性和戰鬥技巧,但更加瘋狂、嗜血的‘活屍’。會設伏,會圍攻,會欺軟怕硬,也會在頭目死後潰逃。”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拉起臉色依舊蒼白的韓正希,將沾滿汙血的獵刀塞到她手裡,指著第一具頭目的屍體:“你,去把他的心臟完整剖出來。”
韓正希的手劇烈地顫抖著,看著那團發黑、黏膩、還在微微搏動的心臟,胃裡又是一陣翻騰。她求助般地看向方岩,卻隻看到一雙不容置疑的、冰冷如鐵的眼睛。
“東家……我……”
“不敢?”方岩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絲嘲諷,“連屍體都不敢碰,以後怎麼在死人堆裡活下去?怎麼給被你殺死的人補刀?怎麼在彈儘糧絕的時候,從敵人或者野獸身上獲取食物?”
他的話如同冰水,澆在韓正希頭上。她想起自己發誓要變強,要跟著東家活下去。她想起母親認命般的悲慘一生,想起慰安所裡傳來的哭聲……恐懼和噁心依然存在,但一股更強烈的、不甘被看輕的倔強湧了上來。
她死死咬住下唇,甚至咬出了血痕。胸口的亮紅色氣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壓製著那試圖反撲的冰藍。她深吸一口帶著濃烈血腥和惡臭的空氣,握緊了手中冰冷粘膩的獵刀,一步步走向那具恐怖的屍體。
她的手依舊在抖,動作笨拙而僵硬。刀尖刺入那黏膩的組織時,傳來的觸感讓她幾乎崩潰。但她冇有停下,回憶著方岩剛纔的動作,咬著牙,一點點地切割、剝離……
當那顆不再跳動、發黑的心臟終於被她顫巍巍地捧在手裡時,她整個人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被冷汗浸透,虛脫般地坐倒在地,大口喘息,但眼中卻有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異樣的光芒。
方岩看著她的表現,微微點了點頭。雖然過程狼狽,但至少她跨出了這一步。亂世之中,心軟和潔癖是致命的奢侈。
“記住這種感覺。”方岩走過去,拿回獵刀,語氣依舊平淡,“對敵人,對獵物,甚至對可能變成敵人和獵物的東西,都不能有絲毫猶豫。”
他不再多言,迅速收集了一些乾燥的樹枝和引火物,將那幾具屍體,特彆是頭顱部分,堆在一起,點燃。
火焰升騰而起,吞噬著那些扭曲的肢體和詭異的淡綠色腦組織,發出劈啪的聲響和更加濃烈的焦臭。方岩將獵刀在火焰上反覆灼燒,直到刀身上的汙血被燒儘,金屬重新泛起幽冷的光澤。
他看了一眼北方更加深邃的黑暗,又回頭望瞭望來時路。洪水的威脅暫時解除,但鬼子的追兵和這些詭異“山賊活屍”的出現,都預示著前路絕不平靜。
“此地不宜久留,走!”方岩果斷下令,熄滅餘燼,帶著精神與**都經曆了一番洗禮的眾人,再次隱入北漢山麓濃重的夜色之中。
身後,是燃燒屍骸的餘燼和未散的焦臭。前方,是未知的險境和更多的秘密。而方岩手中的獵刀,在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個世界的殘酷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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