顫抖，通過話筒放大，清晰地傳遍了體育館的每一個角落：“我！”

這一聲呼喊，石破天驚。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低頭準備合上書本的我。

我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場中央那個膽大包天。

“我知道！”

顧野的聲音很大，帶著破音，卻有一種不管不顧的決絕，“我知道我現在這樣很蠢，很丟人！

我又在搞砸事情了！”

人群鴉雀無聲，隻有他嘶啞而激動的聲音在迴盪。

“我也知道，我混蛋！

我愚蠢！

我眼瞎！”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砸在地上，帶著血淋淋的悔恨，“我過去仗著你喜歡我，就肆無忌憚！

我把你的真心當成理所當然！

我為了那點可笑的麵子，當眾羞辱你，傷害你！

我他媽的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逼！”

看台上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和竊竊私語。

老師們臉色大變，想上來阻止，卻被身邊激動的學生悄悄拉住。

顧野不管不顧，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那本畫冊……我看到了。

我，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毀掉的是什麼……”他的聲音哽嚥了，通紅的眼眶裡，有水光劇烈地閃爍，混合著汗水，滾落下來。

那個囂張跋扈的校霸，此刻在全校麵前，脆弱得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我後悔了……每一天，每一分鐘都在後悔！

失去你之後，我才知道我他媽到底丟了多重要的東西！

那不是影子，那是我的命！”

他的表白直白、熱烈，甚至有些語無倫次，卻帶著一種原始而震撼人心的力量。

“我不要你馬上原諒我！

我知道我不配！”

他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聲音嘶啞不堪，“我隻求你……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一次就好！

一次讓我重新追求你的機會！”

他停頓了一下，用儘最後的勇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擲地有聲地說：“這次，換我來做你的影子！”

“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你讓我滾，我滾遠點再滾回來！

你看書，我就在旁邊守著！

你畫畫，我給你磨顏料！

你……你看彆人，”他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嫉妒，“我就……我就把自己變得更好，好到你隻能看我！”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幾千道目光，在場地中央那個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