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蒼隼搏擊長空

【第290章 蒼隼搏擊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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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狗找死!”

夾穀兀魯一聲怒吼,高舉大斧,踏步前劈。

這一斧勢大力沉,斧未至,風先到。

卻見彭杲絲毫不慌,嘴角一勾,收刀側步。

“嘭!”

大斧劈在地上,夯土地麵泥土飛濺。

夾穀兀魯見一斧落空,手腕一翻,雙臂用力,斧背橫掃。

彭杲單手持刀,一手負後,腳下稍稍一退,輕鬆避開。

夾穀兀魯見對方如此輕視自己,心下大怒,咆哮一聲,前跨一步,掄圓了長斧,直劈彭杲頭顱。

彭杲本慣用長槍,這次之所以帶掩月刀,正是因為此刀從刀柄至刀身全由百鍊精鋼打造,刀背厚重,全重六十八斤,可破重甲。

他見對方這一斧蓄足了力氣,當下力運雙臂,揮刀便擋。

“錚——!”

火星迸濺,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院落。

夾穀兀魯雙臂發麻,虎口生痛,連退兩步。

他這一斧可裂石開碑,竟被這宋將硬生生接下?

看對方腳下不動,胸口不喘,好似仍有餘力,他不由得暗暗心驚——這宋人,好大的力氣!

彭杲見這金將發愣,嗤笑一聲,抬起左臂,衝他招了招手:

“再來。”

夾穀兀魯見此人如此囂張,瞬間激起凶性,腳下連蹬,雙手掄圓大斧,一式“力劈白山”當頭劈下!

彭杲站在原地,冷冷看他,就在斧頭將至未至的瞬間,他側身滑步,掩月刀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嗤——”

刀鋒掠過手腕,雙手齊腕而斷,斷手握著斧柄,連同大斧一起落地。

夾穀兀魯慘嚎一聲,還未及反應,彭杲第二刀已至。

但見刀光如練,從右至左,橫劈頭顱。

“嘭”的一聲,頭盔隨著刀刃飛起,露出一顆中間無毛的碩大腦袋。

夾穀兀魯受此重擊,隻覺腦中嗡的一聲,未等他踉蹌跌倒。

彭杲第三刀已至。

橫削脖頸。

但見一顆虯髯頭顱沖天而起,熱血噴起一丈有餘。

女真謀克勃極烈,百夫長夾穀兀魯,全副重甲。

三刀,死。

餘下金兵親衛見謀克已死,士氣驟潰,有人發一聲喊,竟四散奔逃。

彭杲正要率眾追殺,忽聽北麵傳來密集馬蹄聲。

“不好!”

他心頭一凜,抬頭看去。

隻見一隊騎兵正從北麵疾馳而來,人馬皆披軟甲。

殊不知,這是金人兩個蒲輦(一百人)的輕騎,正好從鳳翔來此換防,而北麵外圍埋伏的丁隊隻有五十步兵,未能全部攔下,被六十餘騎衝進營房。

他們顯然是看到獨院火光,知是主將遇險,故而來援。

“騎兵!”

彭杲心頭一沉,對方人手一把騎弓,輕甲快捷,難以近身。

而己方全員軟甲,且隻有四名弓手,其中兩人使的還是上弦緩慢的手弩。

他當即一聲大喝:

“結盾陣!”

話音剛落,二十蒼隼士卒迅速合攏,八名持盾士卒撿起地上短矛,踏步上前,站成兩排,盾牌交疊,組成一道弧形盾牆。

盾麵僅尺餘見方,八麵盾拚合,也隻能堪堪護住前方小半範圍。

八名刀手及四名弓手則迅速縮至盾後。

幾乎同時——

“嗖嗖嗖嗖嗖嗖——”

箭雨潑灑而至!

箭矢從北麵飛來,有的直射盾麵,發出“篤篤”悶響,有的越過盾牆,直墜陣中。

盾陣右側,一名刀手小腿中箭,箭鏃穿透軟甲,入肉寸許。

他咬緊牙關,單膝跪地,竟一聲未吭。

來援金騎蒲輦勃極烈“術虎野蒼”見院中屍橫遍地,夾穀兀魯頭顱滾落一旁,頓時雙目赤紅。

【金軍軍規:上官戰死,部下怯戰/逃陣,全隊斬首。上官戰死,部下未全力救援,鞭刑(50-100鞭) 罰為軍奴。上官戰死,副將未接管指揮,削職/降爵 罰戍邊三年。上官陣亡,部屬力戰斬敵,無過失免罰。】

術虎野蒼知道,現下唯一的生路便是殺光這些宋兵,然後用他們的頭顱將功折罪。

他當即哇哇叫道:“放箭!射死這些宋狗!一個不留!”

“嗖嗖嗖嗖——!”

話音剛落,第二批箭雨已到。

“退!退回屋內!”彭杲當機立斷。

這院子開闊,無遮無擋,正是騎兵遊射的絕佳場地,若被金人圍住,僅憑八麵小盾,不出半刻鐘,二十人全得被射成刺蝟。

但見八麵小圓盾慢慢向後移動,盾後士卒弓身縮頸,緩緩向院中房屋退去。

金人箭矢不斷射來,“奪奪”聲不絕於耳,每走幾步就有人中箭。

左腿、右臂、胳膊、大腿......箭矢穿透軟甲,嵌入肉中,二十漢子竟無一人出聲。

十五步距離,走了十三息。

“砰!”

眾人進入屋內,房門關上。

門外,箭矢暫時停歇,隻餘女真語的“哇哇”呼喝。

彭杲快速掃視屋內。

這是一間三開間的堂屋,正中一張方桌,兩側有幾把胡椅,裡間應是臥房,窗戶是木格紙窗。

“清點傷勢!”彭杲沉聲道。

副隊正曹武快速查驗後回報:“統領,八人中箭,未及要害,均無大礙。”

話音未落,窗邊一名負責探視的弩手沉聲道:

“統領,金狗要放火!”

彭杲湊到窗縫看去,隻見屋外十餘個金兵各自下馬,在一持矛之人的指揮下四下搜尋火把、柴草。

彭杲心中一沉,若金兵放火,這木屋轉眼便會成為焚爐。

蒼隼當搏擊長空,豈能困死屋中?

“準備突圍!”彭杲沉聲道,“待火起時,隨我衝殺出去,能殺幾個是幾個!”

眾士卒聞言,一言不發,默默檢查兵器。

有人擦去刀把血漬,有人為弩箭上弦,有人撕下衣襟包紮傷口......

“宋狗,出來受死!”生硬的漢話夾雜著嘲弄。

屋外,金兵已找來十幾支火把,正往屋前堆積柴草。

就在此時——

“統領,讓我去!”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

彭杲轉頭,見陳榕站在門邊,眼中燃著火光。

這少年年僅十八,是丙隊最年輕的士卒,平日總是一臉笑容,此刻卻滿臉決絕。

“他們放火,咱們全得死。”陳榕轉過頭,“俺娘說,做人要知恩圖報。俺入蒼隼營這兩月,吃得好,穿得暖,統領和兄弟們待俺如親人,今日,該俺報恩了。”

說罷,不等彭杲反應,他猛然搶過身邊隊友手中圓盾,右手抓起斬馬刀,拉開門栓。

“陳榕!”彭杲目眥欲裂。

但少年已如離弦之箭,衝入火光映照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