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要你命的人
【第289章 要你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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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此時,金兵營房喊殺震天,金人慘嚎不斷響起。
偏營內的兩百餘阿裡喜(輔兵)聽到動靜,紛紛手持兵刃衝出房門,迎接他們的,卻是蒼隼營已隊的弩箭和刀光。
已隊五十人在侯三的帶領下,專殺阿裡喜,同時截殺僥倖逃出營房的正兵。
他們五人一組,配合默契,殺戮效率高得驚人。
弓弩手站位靠後,先射對方持弓之人。
兩名刀手前衝劈砍,見者披靡。
兩名盾手一手持盾,一手持矛,掩護側翼,同時補殺倒地之敵。
這些蒼隼營將士本就是萬裡挑一的悍卒,個個武力不凡,如今小隊合擊,金人的阿裡喜哪是對手,往往剛看清來人,便已中刀倒地。
一時間,血光迸現,慘叫連連,金兵營寨化作修羅墳場。
丙隊五至十伍共三十人,在隊正燕敬亭帶領下,分頭撲向糧倉。
他們攜帶火折油罐,四處潑灑火油,見倉即焚。
一處最大的糧倉前有二十餘名阿裡喜守衛,見黑影撲來,有人驚呼,有人放箭,亂作一團。
丙隊六名弩手一輪齊射,放倒幾人,餘者四散。
將士們衝至倉前,砸碎火油罐,投擲火把。
“轟!”
烈焰沖天而起,糧倉瞬間化作火海。
火光映照下,營寨徹底大亂。
金兵從各處湧出,有人有人衣甲不整,有人赤手空拳,如無頭蒼蠅般亂竄。
蒼隼營將士則如狩獵的狼群,五人一組,相互掩護,四處清剿,見到活口即殺。
糧倉北側。
“饒命!饒命啊!”
突然有四名阿裡喜跪地磕頭,用漢話喊道:
“投降,我投降,我是漢人,我是漢人......”
“軍爺饒命,我們四個都是漢人!被金人擄來......”
丙隊隊正燕敬亭手提樸刀,厲聲喝問:“當真?!”
“千真萬確!”一名年約四十的漢子涕淚橫流,“小人是鳳翔府農戶,去年秋收時被擄來,家裡婆娘娃兒都不知死活......”
燕敬亭掃視這幾人,見他們並未髡(kūn)發,臉型不方不圓,顴骨亦不突出,鬍鬚密度較低,髮質粗細適中,四人中還有三人是雙眼皮。
【髡髮:剃去頭頂大部分頭髮,僅在顱後或兩鬢保留部分頭髮,編成辮子或挽成髮髻。】
燕敬亭心中已有判斷,沉聲道:“既是漢人,速速帶路!營中還有何處駐軍?兵器庫在何處?謀克勃極烈的營房在哪?”
那四個漢子搶著道:
“謀克勃極烈在中央獨院,有親衛二十四人,皆披重甲......”
“馬廄還有二十騎,是今夜值巡哨兵......”
“糧倉後麵還有一處地窖,藏著擄來的女子......”
“兵器庫在西北角,軍爺跟我來......”
燕敬亭望向西北獨院方向,那裡已傳來兵刃碰撞和喊殺聲。
“統領那邊動手了!”他急道,“速速完成任務,前去幫忙!”
......
營房西北獨院中。
“外麵什麼情況?”剛剛驚醒的夾穀兀魯沉聲喝問。
一名親衛隔門稟道:“勃極烈,營房全著火了!宋軍...宋軍殺進來了!”
“宋軍?”夾穀兀魯慌忙起身,“多少人?!”
“看不清楚,但到處都是火,估計...估計不下千人!”
夾穀兀魯聞言冷笑,一邊披甲,一邊說道:“千人?就憑宋軍那些軟腳蝦,來兩千也不夠老子砍的!”
就在這時,彭杲帶著丙隊一至四伍,共二十士卒,衝至獨院之前。
就見院前二十四金兵親衛,正在院中結陣以待。
“殺!”彭杲一馬當先,長柄厚背掩月刀化作一道寒光,劈向當先一名金兵親衛。
那親衛舉槍格擋,“噗”的一聲,楂木槍桿竟被一刀斬斷!
刀勢未儘,直劈頭頂。
“錚!”
火花四濺。
刀鋒被那親衛鐵盔生生擋住。
而那親衛卻被巨力震碎腦漿,瞪大眼睛,緩緩倒地。
二十蒼隼營將士如猛虎出籠,瞬間與餘下親衛絞殺在一處。
這些親衛皆是女真精銳中的精銳,人人皆披雙層重甲,持長槍大斧,頭戴鐵兜鍪,僅留雙目,雖遭突襲,卻陣腳不亂,結陣以守。
蒼隼營雖悍勇,卻因突襲之故,所帶武器多為樸刀、短矛,無破甲之能,砍得對方身上火星四冒,卻傷他不得,一時竟難以見功。
彭杲眼中寒光一閃,喝道:“斬馬刀掩護!透甲錐攻隙!弩射腳踝雙眼。”
二十將士聞言,當下脫離戰圈,分成五人一組,攻勢驟變。
兩人持斬馬刀在前硬劈硬架,專擋來襲兵器。
兩人丟下短矛,左手持小圓盾,右手持尺餘透甲錐,尋隙近身,專刺腋下、手彎、膝彎、頸側。
一名弩手專瞄金兵裸露在外的腳踝和雙眼。
但見一名金兵親衛揮斧劈來,蒼隼營刀手舉刀硬架。
弓手趁機射其雙眼,逼其轉頭。
另一名士卒趁其門戶大開,猛然前滾,透甲錐自腋下甲片縫隙刺入,直貫心肺!
那親衛慘叫一聲,轟然倒地。
他身側兩名親衛見狀大驚,各持長槍,同時刺向突進的蒼隼營士卒。
於此同時,兩名持刀蒼隼前跨一步,斬馬刀斜撩,將兩隻槍頭磕偏,同時側身進步,左肩狠狠撞向親衛。
兩名親衛鎧甲笨重,被這巨力一撞,當即站立不穩,向後摔倒。
另一蒼隼和先前突進之人同時揉身撲上,透甲錐自麵甲眼孔刺入,鮮血混合著腦漿從孔洞噴出。
餘下親衛見這些宋兵如此悍勇,竟敢僅披軟甲便撲進陣中,皆是心驚,附近四名親衛各持斧矛,轉身劈向撲進陣中的兩名蒼隼,陣型登時一亂。
“殺!”
彭杲見對方陣型已亂,當即大喝一聲,率先撲上。
八名手持斬馬刀的蒼隼緊隨其後,直撲陣中。
彭杲手中掩月刀重四十八斤,舞動時刀風呼嘯,硬生生劈開兩杆長槍,刀鋒劃過一名親衛胸甲,火星四濺。
那親衛悶哼後退,卻未倒下,反手一斧劈來。
彭杲側身避過,刀柄倒轉,重重砸在對方麵門。
鐵盔凹陷,鼻梁碎裂,那親衛仰天倒地。
其餘親衛已圍攏上來,長槍從兩麵刺來。
彭杲舞刀格擋,刀槍碰撞聲如暴雨打鐵,八名持刀蒼隼趁機撲近,利用對方甲冑笨重,或撞或踢,轉眼之間,又有六名親衛倒地。
到得此時,金人陣勢被徹底打亂,左右不能相顧。
八名手持透甲錐的將士趁機近身,透甲錐形如短矛,尖端三棱,專找關節甲縫、腋下麵門,不停捅刺。
一時間,慘嚎四起。
二十蒼隼對陣金人二十四親衛,以軟甲對重甲,不但不落下風,反在幾十息內便將對方殺傷過半,己方無一傷亡,其悍勇可見一斑。
忽然,院中房門被重重拉開,一人現出身形。
但見此人年約四十,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麵如鍋底,虯髯戟張。
他身披鐵葉甲,頭戴鐵兜鍪,手持一柄長柄大斧,斧頭刃寬如扇,斧柄長約五尺,斧刃寒光森森。
正是剛剛披甲完畢的謀克勃極烈“夾穀兀魯”。
他眯起眼睛,看向院中。
但見火光映照下,二十一宋軍身形精悍,眼神冰冷。
他打了十幾年仗,一眼就看出來,這二十一人,和其他宋軍不一樣。
他們的姿態、他們的眼神、他們手中的刀......都透著一股嗜血的氣息。
“你們是誰?”夾穀兀魯用生硬的漢話喝問。
彭杲一刀劈翻一個親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要你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