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雨夜，他跪在泥裡

暴雨像潑下來的臟水，把江城一中的後巷澆得透濕。

林晚被兩個女生按在泥水裡，臉頰貼著冰冷的地磚，嘴裡全是土腥味。

“裝什麼清高？陸妄那種瘋狗也配你看？”

帶頭的女生一腳踩在林晚的手背上，高跟鞋尖狠狠碾下去。

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林晚冇哭，隻是死死盯著巷口那道閃電劃過的黑影。

那是陸妄。

那個全校最怕、老師最頭疼、打架不要命的陸妄，正叼著煙，一步步走進雨幕。

“鬆手。”

聲音不大，混著雷聲，卻冷得像冰碴子。

踩人的女生嚇了一跳，回頭看見陸妄那張陰鬱的臉，腿肚子直轉筋。

“陸、陸哥……我就是教訓一下這賤……”

話冇說完，陸妄手裡的半截菸頭直接懟在了她胳膊上。

“啊——！”

淒厲的慘叫穿透雨聲。

女生嚇得連滾帶爬地鬆開林晚，拉著同伴就跑，連鞋都跑丟了一隻。

巷子裡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雨砸在地上的劈啪聲。

林晚撐著地想站起來，手鑽心地疼，整個人都在抖。

一隻粗糙的大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頭。

“廢物。”

陸妄罵了一句，聲音啞得厲害。

他冇扶她，反而像是拎小雞一樣，把她從泥水裡硬生生拽了起來。

林晚踉蹌了一下，撞進他帶著菸草味和雨水味的懷裡。

“放開我。”林晚聲音發顫，卻倔強地推他。

陸妄眼神更冷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滿臉的泥汙和滲血的手背。

“推？再推老子把你扔回泥裡去。”

他嘴上凶，手上的動作卻詭異地輕了幾分。

他從兜裡掏出皺巴巴的紙巾，粗暴地擦過她臉上的泥，擦破了皮也不管。

“疼就忍著。”

“陸妄，你走開。”林晚眼眶紅了，不是疼，是委屈，“誰讓你多管閒事？”

陸妄動作一頓，那雙總是透著戾氣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說不清的躁意。

“多管閒事？”

他冷笑一聲，把沾滿泥的紙巾團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林晚，你腦子被門夾了？剛纔要不是老子來，你那雙手廢了知不知道？”

“廢了就廢了，跟你有什麼關係？”

林晚吼回去，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混著雨水往下淌。

陸妄看著她的眼淚，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彆過頭。

“行，沒關係。”

他咬牙切齒，轉身就走，步子邁得極大，像是要把地上的水坑都踩碎。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背對著她，聲音悶在雨裡。

“跟上來。”

“不跟。”

“你跟不跟？”陸妄猛地回頭，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林晚咬著嘴唇，死死站著不動。

陸妄盯著她看了三秒，突然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大步走回來。

二話不說，直接彎腰，一手穿過她的腿彎，一手摟住她的背。

“啊！你乾什麼！”林晚驚呼。

“老子揹你去醫院。”陸妄惡狠狠地說，“再廢話，就把你扔進下水道。”

林晚掙紮了兩下，發現根本掙不開。

他的肩膀很硬，像塊石頭，卻莫名讓人安心。

雨水順著他利落的短髮往下滴，打濕了林晚的校服。

“陸妄，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閉嘴。”

“你的手好臟。”

“嫌臟彆碰。”

嘴上互懟，陸妄的腳步卻穩得出奇，專門挑水淺的地方走。

路過校門口時，幾個還冇走的男生看見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臥槽？那是陸妄？”

“他揹著那個乖乖女？”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陸妄不是最煩這種好學生嗎？”

議論聲飄進耳朵裡，林晚臉燒得厲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把臉埋進陸妄的頸窩，小聲說：“放我下來，被人看見了。”

陸妄腳步冇停，反而把她往上托了托，聲音低沉又囂張：

“看見怎麼了？老子樂意。”

“你……”

“再囉嗦，親你了啊。”

林晚瞬間閉嘴，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這傢夥，從來都是說到做到的瘋子。

到了醫院，急診室燈亮著。

醫生給林晚包紮手，陸妄就靠在門框上抽菸。

護士出來瞪了他一眼：“這裡不能抽菸！”

陸妄眼皮都冇抬，把煙掐滅在手裡，掌心燙紅了也冇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