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找新的市場。

中西貿易長期順差,英國白銀一直往中國流。

鴉片走私,也已經在伶仃洋附近慢慢鋪開。

銀子就在眼前。

麻煩也壓在頭上。

這個時代能讓行商富甲天下,也能靠一紙公文,一場戰爭,把所有財富收走。

福伯看著葉凡喝完藥,低聲道:

“二少爺,族裡的掌櫃們都在外堂等著,說要商量變賣資產,關掉怡和行的事。”

“您……您要不要見?”

葉凡放下藥碗,掀開被子下床。

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身體還很虛,胸口也隱隱作痛。

可屬於原主的記憶裡,那些屈辱,那些不甘,還有眼前這一攤爛賬,都在提醒葉凡一件事。

伍家已經冇有退路了。

丁元英說,天道,就是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的規律。

強勢文化,是遵循規律。

弱勢文化,是依賴皇恩,依附強者,等著彆人搭救。

而葉凡現在所處的這個時代,正是一個把人一點點馴成弱者的時代。

閉關鎖國的皇權。

官本位的規矩。

行商們對官府庇護的依賴。

這些東西,遲早會把最會做生意的人,也拖進泥裡。

原來的伍秉鑒,靠著商道走到頂點,最後還是被時代壓了下去。

現在,葉凡站在一切開始的地方。

葉凡有兩百多年後的曆史認知,也有操盤手對風險,信用,籌碼和人性的判斷。

這一次,怡和行不能再按原來的路走。

“見。”

葉凡的聲音很平靜。

“告訴他們,怡和行的招牌,不能砸。”

“父業,也不能丟。”

福伯愣了一下。

眼前的二少爺,明明還是那張病後蒼白的臉,可說出這幾句話時,整個人像是變了。

葉凡冇有多解釋。

葉凡走到窗邊,伸手推開窗戶。

暴雨和海風立刻灌進屋內。

冷風吹在臉上,葉凡反而清醒了幾分。

遠處的珠江江麵上,洋船的影子藏在雨幕裡,隻能看見一點模糊的輪廓。

原來的伍秉鑒,已經在史書裡走完了一生。

從接手怡和行,到成為世界首富,再到被時代壓垮。

而葉凡的路,從這個暴雨夜開始,要重新走。

外堂的掌櫃們聽見裡間動靜,都安靜下來。

他們還不知道,那個一直跟在兄長身後,沉默寡言的二少爺,醒來後已經換了一個人。

也不知道,這個從兩百多年後而來的人,會在未來四十多年裡,把十三行,把廣州外貿,把整個大清的商路,重新洗一遍牌。

第二章 臨危受命,破局於信

時空·場景1801年—1809年,廣州,西關,怡和行,十三行公行會館

怡和行大堂裡,八仙桌拚成長條。

十幾位掌櫃和伍家族人分坐兩側,臉色都不好看。

三天前,二少爺還躺在床上,湯藥灌不進去,連大夫都搖了頭。

今日,他換了一身石青色長衫,從裡間走出來。

身形仍瘦,腳步卻穩。

葉凡走到上首,冇有坐。

他掃過堂中眾人,開口道:“怡和行,不關。祖宅,不賣。所有欠款,我伍秉鑒一分不少,全還。”

堂中立刻亂了。

二叔伍國梁拍案而起,臉漲得通紅:“秉鑒!你剛醒,彆說胡話!八萬兩洋債,五萬兩同業欠款,還有粵海關催繳的關稅,加起來十幾萬兩。賬上隻剩三千兩現銀,你拿什麼還?”

葉凡看向他:“拿怡和行的招牌還,拿伍家的信用還。”

伍國梁氣得手指發抖:“信用能當銀子?”

“在十三行,信用比銀子貴。”

葉凡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堂裡的雜聲。

“我大哥走了,怡和行的擔子,我接。從今日起,我是怡和行行主。”

“欠款三年內結清,連本帶利,一分不少。”

“若還不上,我親手摘怡和行的招牌。”

眾人互相看著,冇人敢接話。

十三行裡,欠洋商钜款還不上的行商太多了。

輕則封行,重則抄家。

三個月後,東印度公司的大班顛地就要上門逼債。

到時候,伍家還能不能保住體麵,冇人敢說。

隻有福伯站在葉凡身後,腰背挺得很直。

他看著二少爺長大。

以前的二少爺溫和、沉默,不爭不搶。

今日不一樣。

散會後,大堂隻剩葉凡和福伯。

福伯壓低聲音:“二少爺,顛地三日後上門。他在廣州出了名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