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趙老師,你以為你掌控著課堂,掌控著分數,就能掌控所有人的命運和尊嚴嗎?
你錯了。
你利用職務牟取私利,踐踏教育公平。 你固守腐朽觀念,打壓半數學生的潛能。
你將知識的聖殿,變成了你兜售偏見的集市。
這些,每一條,都是足以將你從這講台上拉下來的罪證。
舉報信,隻是第一聲微弱的警鐘。 它或許暫時無法撼動你,但它會讓你知道,你所做的一切,並非無人知曉,也並非無人敢言。
我低下頭,攤開物理課本,目光落在那些複雜的公式上。挫敗感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如同獵人鎖定目標般的專注。
攻克物理,不僅僅是為了成績,為了打臉。 它本身,就是打破他那套“女生不行”偏見的最有力武器。 而收集他違規違紀的證據,則是剷除這片**土壤的必要過程。
趙老師,你儘情地表演吧。 你每多一份不公,每多一次違規,都是在為我未來的反擊,積累更充分的彈藥。
我會在這偏見之牆下,默默學習,靜靜觀察。 等待時機,將這堵牆,連同構築它的人,一起……徹底推翻。
回到家。
莊園恢複了它往日那種近乎刻板的寧靜與秩序。然而,在這片被精心打理的祥和之下,新的格局與暗湧正在悄然形成。
母親,如今的陳太太,正在經曆一場艱難的身份蛻變。
她搬進了那間寬敞奢華、帶獨立浴室和衣帽間的主臥,最初的新奇與眩暈逐漸被一種更深的不安所取代。
她開始跟隨禮儀老師學習如何在正式宴會上使用繁複的餐具,如何與那些衣著光鮮、談吐不凡的客人們進行得體的寒暄。陳先生為她請了形象顧問,衣櫃裡塞滿了昂貴的定製服裝和珠寶。但她穿著那些華服時,動作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彷彿那精緻的布料會灼傷她的皮膚。
我能看出她的努力,也能感受到她的無措。
她像一株被強行移植的植物,努力適應著陌生的水土,卻總也找不到真正紮根的感覺。陳先生對她依舊溫和,但這種溫和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塑造”意味。他糾正她的發音,提醒她某個不夠優雅的小動作,像是在打磨一件屬於自己的藝術品。母親對他,則混合著感激、依賴與一種難以言說的畏懼。
而陳婧,這個家原本唯一的女主人,則以一種冰冷的沉默,表達著她的不滿與抗拒。她大部分時間依舊忙於集團事務,即使回到莊園,也多半將自己關在西翼的書房或健身房裡,儘量避免與母親和我們碰麵。餐桌上,如果陳先生不在,氣氛往往降至冰點。她不會主動與母親交談,偶爾母親怯生生地試圖搭話,她也隻是用最簡短的詞語迴應,眼神疏離得像在看一個闖入者。
我知道,陳婧的敵意並非全然針對母親個人,更多是針對父親這樁她認為“糊塗”且可能帶來麻煩的婚姻,以及我們這兩個隨之而來的“拖油瓶”。她擔心我們會稀釋她的繼承權,擔心母親會吹動父親的“枕邊風”,影響她在集團的地位。
這種微妙而緊張的家庭關係,為我提供了絕佳的觀察視窗和可利用的縫隙。
我開始更加留意陳婧的動向。通過鐘管家不經意的抱怨(“大小姐最近忙得腳不沾地,胃口也不好”),以及偶爾聽到的她與陳先生在書房不算愉快的爭執片段(“……新能源項目的資金審批為什麼又卡住了?劉叔他們明顯在拖延!”),我大致拚湊出她在集團內部麵臨的阻力——以劉叔為首的元老派似乎在有意識地掣肘她主導的新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