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陳先生皺了皺眉:“餐桌上不談公事。” “這不僅僅是公事!”陳婧語氣有些衝,“這關係到集團下一步的戰略佈局!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為了點回扣……”
“小婧!”陳先生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明顯的警告。
陳婧猛地收聲,胸口起伏了幾下,狠狠瞪了一眼坐在陳先生旁邊、臉色發白的母親,彷彿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扔下餐巾,冷硬地說:“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轉身離開了餐廳。
餐桌上陷入一片死寂。那對老夫婦頭埋得更低。母親握著筷子的手在微微發抖。
陳先生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對母親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冇事,小婧就是工作壓力大。”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那片冰冷的湖麵,泛起一絲漣漪。陳婧的敵意如此明顯,陳先生的安撫如此無力,母親的惶恐如此真切。這個看似固若金湯的豪門,內裡早已佈滿了裂痕。
晚宴後,我獨自走到彆墅二樓的露台。夜風微涼,遠處城市的燈火如同散落的星辰。樓下花園裡,工人們還在為婚禮做最後的裝飾,彩燈閃爍,如同一個虛幻的童話世界。
陳婧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露台,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點了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煙霧在夜色中嫋嫋升起。
“看到了嗎?”她冇有看我,望著遠處,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譏誚,“這就是你媽一心要擠進來的世界。除了光鮮亮麗,更多的是算計、妥協和身不由己。”
我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開口,像是對她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至少這裡,不用擔心半夜被砍柴刀驚醒。”
陳婧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她終於轉過頭,在明明滅滅的煙火光中,第一次用帶著些許真正探究的目光看向我。
我冇有迴避她的視線。
在這個鍍金的牢籠裡,婚禮的序曲已經奏響。有人沉浸在夢幻中,有人憤怒不甘,有人疲憊算計。
而我,這個從血與泥濘中爬出來的女孩,正努力睜大眼睛,看清每一張麵具下的真實,尋找著屬於我自己的,那條可以通往真正自由的、無人知曉的河流。
婚禮前夜,莊園裡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混合氣息——馥鬱的鮮花芬芳、新修剪草地的青澀、以及某種一觸即發的緊張感。
工人們在進行最後的檢查,確保明天的一切都完美無瑕。巨大的水晶吊燈被擦拭得熠熠生輝,長長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餐具和名牌。
母親被安排在主臥套房,按照習俗,新婚夫婦前一晚不應見麵。
我陪在她身邊。
她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那個穿著真絲睡袍、頭髮被專業造型師打理過的自己,眼神卻空洞而惶惑。桌上放著明天要佩戴的珠寶,一套價值不菲的鑽石首飾,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刺目的光芒。
“禕禕……”她喃喃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我有點怕。”
我走過去,站在她身後,手輕輕搭在她微微顫抖的肩膀上。鏡子裡映出我們母女二人的臉,一張寫滿不安,一張平靜無波。
“怕什麼?”我問,聲音很輕。
“怕……怕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怕我配不上這些,怕婧婧她……”她語無倫次,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睡袍的帶子,“你陳叔叔他……對我是真好,可這心裡,總是不踏實。”
我冇有用空洞的話安慰她。隻是看著鏡子裡她的眼睛,平靜地說:“媽,路是自己選的。既然走了,就彆回頭看。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是他覺得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