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陳婧的存在,像一道揮之不去的陰影。她並未明目張膽地反對,畢竟陳先生的權威不容挑戰。但她總能找到方式,來表達她的不滿與輕蔑。

比如,在討論婚禮賓客名單時,她會狀似無意地提起:“爸,王董、李總他們那邊,是不是要單獨再發一次正式邀請函?畢竟不是尋常聚會,是您的婚宴,怕他們覺得不夠鄭重。” 這話聽起來是為婚禮考慮,實則是在提醒父親,這場婚姻在真正的上流圈子眼裡,可能並不得體。

又比如,當母親怯生生地表示,想請一兩位從前村裡關係尚可的姐妹來參加婚禮時,陳婧會立刻介麵,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阿姨,莊園這邊安保和接待能力有限,來的又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突然來些……陌生的麵孔,恐怕不太方便,也怕她們不自在。” 母親聞言,眼神瞬間黯淡下去,訥訥地不再說話。陳先生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女兒,最終隻是拍了拍母親的手背,冇有堅持。

我冷眼旁觀著這一切。陳婧的伎倆並不高明,卻精準地打擊著母親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和對過往的微弱聯絡。

我並未試圖去安慰母親,或與陳婧正麵衝突。我知道,那毫無意義。在絕對的力量(財富和地位)麵前,情感和道理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的注意力,放在了彆處。

我開始更頻繁地“偶遇”那位負責莊園部分日常運營的管家,一位姓鐘的、四十歲左右、做事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我藉口對莊園的花草感興趣,向他請教一些植物的名字和習性。我的態度謙遜有禮,帶著少女應有的好奇。鐘管家起初公事公辦,但見我似乎真的感興趣,話也漸漸多了一些。

從他口中,我得知陳先生早年喪妻,並未再娶,一直獨身將陳婧帶大。陳婧從小被當作繼承人培養,能力出眾,但也養成了極其強勢和掌控欲強的性格。

近幾年,她開始越來越多地介入集團核心業務,與一些元老級高管關係緊張。陳先生對此似乎有些縱容,又有些隱憂。

“先生這些年,其實挺不容易的。”鐘管家在修剪一株玫瑰時,似是無意地感歎了一句。

我點點頭,冇有多問,心裡卻將這些碎片資訊默默記下。父女之間的權力博弈,元老與少壯派的矛盾……這些都是可能被利用的縫隙。

我也開始留意陳先生派來“照顧”我的李助理。他依舊是那副完美助理的模樣,但偶爾,在他以為我冇注意的時候,我會捕捉到他看向陳婧時,眼神裡一閃而過的、極其複雜的情緒,像是忌憚,又像是……某種壓抑已久的東西。

婚禮前一週,一場小型的、僅限於“家人”的婚前晚宴在莊園舉行。所謂的家人,除了我們,隻有陳婧,以及兩位據說是陳先生已故妻子的遠房親戚,一對看起來謹小慎微的老夫婦。

餐桌上氣氛詭異。陳婧全程冇什麼表情,隻是機械地用餐。那對老夫婦則顯得有些侷促,很少說話。陳先生努力想活躍氣氛,不斷給母親夾菜,詢問我和弟弟是否習慣。母親強顏歡笑,眼神卻不時流露出不安。

中途,陳婧接到一個工作電話,離席去接聽。回來時,她臉色更加冰冷,直接對陳先生說:“爸,城東那個地塊的招標,劉叔他們堅持要用那家資質有問題的公司,我覺得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