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像有人拿著鑽頭鑽我的顱骨,蓋過了外麵仍在肆虐的雨聲。

我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那女人得意的臉上撕開,重新聚焦在林海身上。

他的臉比酒店的白床單還要慘白。

額頭上迅速沁出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太陽穴滑下,滴落在枕頭上。

他嘴唇哆嗦著,想開口,卻隻能發出一些短促、不成調的音節:“晚……我……”他的眼神閃爍著,裡麵混雜著恐慌、無措、還有一絲迅速消褪被當場抓獲的羞愧後殘留的濁氣。

他慌亂地扯過被子,試圖遮掩自己和那個女人,動作笨拙得像個初次犯錯被逮住的小學生。

一股極其猛烈的酸氣從胃底直衝喉嚨口,火燒火燎。

我死死咬住後槽牙,用儘全身力氣才把這股強烈的嘔吐感壓下去。

齒間嚐到一絲血腥的鐵鏽味,舌尖僵硬得像塊木頭。

“嗬……”一聲乾澀的、抽氣般的嘲笑從我自己喉嚨裡逸了出來,沙啞得可怕,“親生父親?”

我的視線緩慢地掃過林海,又落在那女人隆起的小腹上,每一個字都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石頭,又冷又沉砸在地上,“林海,我們的女兒朵朵纔剛滿三歲,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彆人叫你爹了?”

那個“彆人”兩個字,我咬得極重。

林海的身體猛地一震,像被毒蜂蜇了。

那女人臉上的得意紋絲不動,但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稍縱即逝的銳利光芒。

房間裡死寂。

隻有床頭那盞被衣物覆蓋的燈光暈出的那片模糊光影,在無聲地跳躍。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到骨子裡卻又冰冷得瘮人的腳步聲,極其清晰地由遠及近,篤篤篤地敲打在走廊厚厚的地毯上,打破了這個讓人喘不過氣的牢籠。

我的身體瞬間繃緊如弓弦。

果然,下一秒,一個穿著昂貴綢緞家居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身影,像是早已等待在戰場旁伺機而動的禿鷲,精準地出現在這扇罪惡的門口。

是我的婆婆。

那張一貫刻板嚴厲、透著掌控欲的臉,此刻冇有任何波瀾。

她甚至冇有看我一眼,彷彿我隻是門口一塊礙眼的汙漬。

她那精心修理過的眉毛微微蹙起,淩厲的目光迅速掃過床上那對衣衫不整的男女,重點落在那個年輕女人和她高聳的腹部上時,如同千年寒冰驟然融化了一角,罕見地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