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像燒紅的針,密密麻麻紮在身上,刺穿了我強撐的最後一點尊嚴。
我死死攥緊布包的帶子,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鑽心的疼痛成了唯一的支撐。
喉嚨裡那股強烈的血腥味再次翻湧上來。
低頭,頂著那些無聲的羞辱,快步穿過這條令人窒息的走廊,身體僵直得如同生鏽的機器。
走出那棟充斥著汙穢與墮落氣息的矮樓,撲麵而來的冷冽雨夜寒氣讓人打了個激靈。
細雨還在下,絲線般飄著,不大,卻粘稠地鑽進肌膚,凍入骨髓。
街道上霓虹燈的炫彩光芒透過這濕冷的空氣折射開來,冰冷而虛幻,像一場龐大而廉價的露天舞台劇。
這裡離我生活了七年的、那個被我曾經稱之為“家”的地方很遙遠,已經是城市的邊緣地帶。
破舊的居民樓,窄仄混亂的小巷,沿街小店的招牌陳舊肮臟,油膩的炒菜味、劣質烤鴨的氣息和雨後泥土的腥味混雜在一起,瀰漫在濕冷的空氣裡。
旅館大門右手邊不遠處,果然有一個小小的蒸籠攤子。
昏黃的燈泡用一根電線吊在簡陋的雨棚下,攤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婆,抱著手臂縮在一張小板凳上打盹,蒸籠上僅有的幾個包子孤零零地冒著稀薄的熱氣。
我走過去,腳步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兩個白菜的。”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嘶啞乾澀,像一個破舊的風箱。
老太太抬起渾濁的眼睛,睃了我一眼,大約是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和身後那座破旅館,臉上冇什麼表情地掀開蒸籠蓋,一股更濃鬱的白菜餡味兒混著劣質食用油的氣息衝出來。
她熟稔地用一個漏勺鏟了兩個蔫巴巴、泛著暗綠的白菜包子,裝進一個薄如蟬翼的塑料袋裡遞過來。
從口袋裡摸出幾枚濕冷、沾著泥水的一元硬幣——這是昏倒前我外套口袋裡僅剩的一點零錢。
把它們放在同樣油膩的小桌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拎著那個滾燙又油膩的塑料袋,我拖著沉重的布包,茫然地、踉蹌地走到馬路對麵一處相對乾燥些的公交站台。
雨棚很窄,隻能勉強遮住頭頂的一點。
我靠在冰涼滑膩的站台廣告牌鐵框上,冰冷的氣息透過薄外套滲進來。
水泥凳子太濕了,根本不能坐。
胃裡火燒火燎,全身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