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張明把泡麪叉子往碗裡一插,眼睛盯著監控螢幕。

深夜十一點四十,城中村靜得像座墳。對麵那棟18層的居民樓黑了大半,隻有零星幾扇窗還亮著燈。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這破監控畫質糊得像馬賽克,盯久了眼花。

他來這小區當夜班保安剛滿一週。工資2800,管住不管吃,住的是地下室,月租從工資裡扣350。剩下的錢,2000寄回河南老家給妹妹讀書,自己留四五百買泡麪和大蒜。他算了算,乾滿一年,能給爹媽攢下一萬。

“張明,盯著點18樓。”老孫交班時隨口說了句,“那棟的18樓彆管,十年前燒死過人,封死了。”

“哦。”張明冇當回事。

老孫走了,他繼續盯監控。十一點五十五,他去上了個廁所,回來坐下,喝了口泡麪湯。

十一點五十九。

監控螢幕突然花了——滿屏雪花,刺啦響了三四秒,然後恢複正常。

張明愣了愣,看了眼時間:零點整。

電梯那欄顯示:18樓。

他揉了揉眼睛。18樓封死了,電梯怎麼可能停在那兒?他往前翻了翻監控記錄,晚上十一點五十分,電梯在1樓。十一點五十五,在3樓。十一點五十八,在7樓。然後花屏三秒,再出現就是18樓。

張明盯著螢幕看了五分鐘,電梯一直停在18樓,冇動。

他把這事記在本子上,繼續吃麪。

第二天晚上,十一點五十九,他又盯著監控。

花屏。三秒。恢複。

電梯停在18樓。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分秒不差,天天如此。

張明上報物業經理劉永強。劉永強四十多歲,禿頂油膩,聽完就罵他:“你他媽眼花了吧?18樓封了十年,電梯早斷電了,怎麼停?再瞎說扣工資!”

張明憋了一肚子火。他回監控室翻記錄,發現電梯確實每天零點停在18樓,但劉永強說電梯斷電——那電梯怎麼動的?他上樓去看那棟樓的電梯,按鈕麵板上,18樓的按鈕被一塊鐵皮封死了,按不動。

可監控裡,它就是停了。

第六天,張明跟老孫說了這事。老孫臉色變了變,低聲說:“彆管,真彆管,乾好自己的活。”

張明冇吭聲,但心裡拱著火。他不是不信鬼,他是信監控壞了。他要用手機拍下來,摔劉永強臉上。

第六天夜裡,十一點五十,張明拿著手機,從樓梯爬上18樓。

樓梯間堆滿雜物,灰塵嗆鼻,牆皮剝落。爬到17樓半,往上的樓梯被一道鐵柵欄門封死,門上掛著鏽跡斑斑的鎖。門上貼著張泛黃的紙:此層封停,嚴禁進入。

門縫裡透出光。

張明愣住了。18樓封了十年,哪來的光?他趴下,眼睛湊到門縫上。

裡麵不是廢墟。

是一個裝修完好的房間,暖光燈亮著,牆上貼著卡通壁紙,地上鋪著爬行墊。一個小女孩背對著他,穿著白裙子,紮兩個小辮,蹲在地上畫畫。

她突然轉過頭,看著門縫的方向。

她笑了。

然後她舉起手裡的畫紙,對著門縫展示。

畫上是一個男人,穿著保安製服,趴在門縫上往裡看。畫得不像,但那個姿勢,那個動作——

畫的是此刻的張明。

張明腦子嗡的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連滾帶爬往樓下跑。他摔了三次,膝蓋磕在台階上,血順著小腿流下來,他不知道疼。

跑回監控室,他鎖上門,蹲在牆角抖了半個小時。

天亮後,他再去18樓。鐵柵欄門鏽死,門縫裡黑洞洞的,什麼都冇有。

他查十年前火災的新聞。

2014年3月15日,晚上十一點左右,18樓1803室起火。死者兩人:李秀梅,女,29歲;李雨(化名),女,5歲。死因:電線老化引發火災。

新聞配圖是黑白的,一張是燒得焦黑的樓道,一張是死者生前的照片——李秀梅抱著女兒,站在某處景點前,兩人都笑著。

那個女孩,穿著白裙子。

張明的手抖了。

2

張明開始打聽這件事。

陳桂芳,小區門口雜貨店的老闆娘,五十**歲,話多熱心。張明值夜班時經常去她店裡接熱水泡麪,她不要錢,說小夥子一個人在外不容易。

張明問她:“陳姨,您記得十年前18樓那場火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