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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順著金簪，一滴一滴落入白玉碗中。

很奇怪，我竟然感覺不到疼。

或許是心已經麻木了吧。

一碗心頭血，換回了小皇子的命。

蓮妃被廢為庶人，打入了冷宮。

他遵守了諾言。

卻冇有複我的後位。

而是將我安置在了離他寢殿最近的瑤光台。

就是那座他曾為蓮妃而建的宮殿。

他日日來看我。

為我尋遍天下名醫，蒐羅各種奇珍異寶。

他想治好我的身體。

也想治好我的心。

他不再去後宮，遣散了所有嬪妃。

他的世界裡，彷彿隻剩下我和那個孩子。

他抱著承佑來陪我用膳。

笨拙地給我佈菜，給我講朝堂上的趣事。

他想逗我笑。

可我已經不會笑了。

承佑很黏我。

他似乎天生就知道，是我救了他的命。

他會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地撲到我懷裡，用軟糯的聲音叫我。

“娘……娘……”

每當這時，他就會在一旁，用一種貪婪的眼神看著我們。

彷彿我們纔是一家三口。

有一天，他抱著我，在我耳邊，一遍遍地低語。

“無缺，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忘了以前所有不好的事。”

“朕會愛你，會補償你，會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我靠在他懷裡，冇有說話。

因為就在那一刻，我的心臟又開始痛了。

細細的，密密的。

像被無數根小針輕輕地紮著。

不劇烈，卻足以讓我清醒。

我看著他，忽然問他。

“陛下，您還記得『衷情引』嗎？”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我輕輕地推開他，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這病從未好過。”

“它告訴我，您現在又對我動了真心。”

他看著我，眼中是失而複得的狂喜。

“無缺！你聽到了嗎？朕……”

我打斷了他。

“陛下，您知道嗎？”

“這些年，我最慶幸的一件事，就是您從未愛過我。”

“因為，愛上您，真的太痛了。”

我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

我平靜地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求您了。”

“彆愛我。”

我轉身，一步一步，走上了瑤光台的最高處。

身後是他撕心裂肺的嘶吼。

“不！”

我回過頭，對他露出了十年來的第一個笑容。

然後，縱身一躍。

風聲在耳邊呼嘯。

身體像一片凋零的落葉，不斷下墜。

我閉上眼。

這一次，我終於感覺不到痛了。

隻有解脫。

無缺。

沈無缺。

我這一生，什麼都有過。

榮耀、富貴、權力。

唯獨冇有圓滿。

也好。

如此，纔算無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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