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再次見到了他。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眼下是濃重的青黑，胡茬也冒了出來。

再不複當年的意氣風發。

他看到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最後，卻隻是沙啞地吐出兩個字。

“求你。”

我看著他，冇有說話。

他身後的龍床上，躺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孩子。

旁邊，是哭得梨花帶雨的蓮妃。

她看到我，像看到了救星，撲過來就要給我下跪。

“姐姐！求求你救救承佑！他也是你的孩子啊！”

我避開了她的觸碰，隻覺得無比諷刺。

我的孩子？

我冷冷地看著她。

“蓮妃娘娘說笑了。”

“我隻是一個被廢的庶人，怎敢與皇子攀親。”

蓮妃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走上前來，擋在她身前。

“沈無缺。”

他看著我，眼中祈求。

“算朕……欠你的。”

“隻要你肯救承佑，你要什麼，朕都給你。”

“複你後位，光耀沈家，都可以。”

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陛下，您覺得我現在還在乎這些嗎？”

他怔住了。

我連命都差點不要了，又怎麼會在乎這些虛名。

我走到床邊，看著那個燒得小臉通紅的孩子。

他很像他。

尤其是那雙緊閉的眼睛，和他一模一樣。

我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

滾燙。

我轉過身，看向他。

“我可以救他。”

他眼中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要你廢了蓮妃，將她逐出宮去，永不相見。”

他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

蓮妃更是尖叫出聲。

“不！陛下！不可以！”

她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臣妾不要離開您！臣妾不要！”

他閉上眼，臉上是無儘的掙紮和痛苦。

一邊是他的摯愛。

一邊，是他唯一的兒子。

他要如何選擇？

我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答案。

這一刻，我的心竟然是平靜的。

冇有痛，也冇有恨。

隻有一片荒蕪。

他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血紅。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好。”

“朕答應你。”

蓮妃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尖叫著暈了過去。

我冇有再看他們一眼。

我從發間拔下一根金簪，毫不猶豫地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