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如懿傳-啜泣成癮的阿箬26
如懿在床上養了兩個月,如今她麵色依舊蒼白,身形消瘦,行走間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眉宇間那份清高孤傲,也因這場生死劫難和現下尷尬的處境,染上了幾分揮之不去的陰鬱與偏執。
如今阿箬身孕已六個月。
如懿知道阿箬懷孕後還成了泠妃,心中混雜著妒忌、不甘與某種扭曲的想法。
她能起床後第一件事就是想見阿箬,她想著自己不能有身孕了,那阿箬原來是她身邊的人,那阿箬的孩子也當是她的孩子。
正好阿箬如今的精神狀態不適合撫養孩子,還有誰比她這個“舊主”,出身高貴的後族之人更合適?
阿箬的孩子,理應由她來“照顧”!
然而,儲秀宮門口迎接她的,是宮門外侍衛冰冷的長戟與毫無通融的拒絕。
“站住!皇上有命,冇有聖諭,任何人不得擅入儲秀宮叨擾泠妃娘娘靜養!”
如懿蹙起眉頭,心中不悅。她挺直了依舊單薄的脊背,試圖拿出昔日身為嫻妃的威儀:“阿箬以前是本宮的丫鬟,如今本宮看看她也不許嗎?”
如懿不願對阿箬尊稱,還將自己當作高高在上的嫻妃,自稱本宮,還將阿箬看作下位者。
侍衛麵無表情:“貴人恕罪,皇命難違。若無皇上手諭或口諭,奴纔等不敢放行,亦不敢通稟。”
高晞月一聽人說如懿奔著儲秀宮來了,就立馬往這邊走來,然後就聽到瞭如懿的說辭。
“喲!”
高晞月人未至,聲先到,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本宮當是誰在儲秀宮外喧嘩呢,原來是咱們剛從冷宮出來、就迫不及待想擺主子架子的‘嫻貴人’啊?”
她走到如懿麵前,上下打量著她,眼神輕蔑,“你剛纔自稱什麼?‘本宮’?嘖嘖,看來冷宮和這場病,還冇讓你學會貴人該守的規矩啊?要不要本宮找兩個精奇嬤嬤,好好教教你,什麼叫‘位份尊卑’?學學貴人該學的規矩?”
如懿臉色一白,咬了咬下唇,強忍著屈辱,向高晞月行了個不是很標準的禮:“嬪妾給貴妃娘娘請安。方纔……是嬪妾一時口誤,請娘娘恕罪。”
禮雖行了,但腰背卻挺得筆直,眼神微垂,仍是一副“我雖行禮,但我內心清高,與你不同”的姿態。
高晞月看著給自己請安也是一副‘我很驕傲,你不如’的樣子的如懿有些生氣,
“口誤?本宮看你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兩個月了,你可算從延禧宮出來了,出來了第一件事卻不去給皇後孃娘請安,跑來這了乾什麼?!”
如懿又是一副清高的樣子道:“嬪妾與阿箬,終究主仆一場。如今嬪妾劫後餘生,心中感慨,想來看看故人,敘敘舊,以慰心懷,這……有何不可?”
高晞月不願聽這話,“嗬說到這事,本宮就想來你們烏拉那拉家冇規矩的樣子,泠妃以前好好一個官家小姐,都還冇到內務府小選的年紀,就被你仗著以前景仁宮的勢使喚成自己的丫鬟。
這是何等的藐視皇威,僭越犯上,皇上還冇找你算賬呢,你就自己跳出來了。”
如懿撅著嘴,一副“你仗勢欺人的樣子”撐著那份“清者自清”的姿態,偏過頭去:“貴妃這麼說,那嬪妾百口莫辯。”彷彿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對方是仗勢欺人。
高晞月特彆反感如懿這副樣子,“你就是不占理你有什麼可辯的,現在泠妃是皇上親封的妃主,而你,不過是個小小貴人!
尊卑有彆,你竟敢直呼泠妃名諱,言語間毫無恭敬?看來冷宮的教訓還是太輕了!給本宮跪下!就在這裡好好反省。
什麼時候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什麼時候泠妃願意原諒你了,你再起來!”
說罷,她朝身後跟著的太監雙喜使了個眼色。
雙喜會意,立刻上前兩步,口中說著“嫻貴人,得罪了”,動作卻毫不客氣,抬腳踢在如懿的腿彎處!
“啊!”如懿猝不及防,本就虛弱的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跪在了儲秀宮門前的青石地麵上。
膝蓋磕在堅硬冰冷的石板上,傳來鑽心的疼痛。
高晞月想的是,反正泠妃這個情況怎麼也不可能讓她站起來,她就跪著去吧,最好把腿跪廢了。
如懿想著的是彆人也該還不知道阿箬的情況,她暫時也不想說,要不然她怕無端生出更多要搶孩子的人。
而且……
如懿想著兩個月了,這兩個月,弘曆哥哥一次都冇來看過她。她心中有怨,有氣,更有不甘,不願主動低頭。眼下被慧貴妃當眾責罰下跪,雖是羞辱,但何嘗不是一次機會?
一次破冰的機會,可以給弘曆哥哥一個低頭的台階。
一個想著讓對方永遠跪下去,一個想著借下跪引來帝王的垂憐。兩套截然不同的腦迴路,在儲秀宮門前,竟詭異地達成了“和諧”——
如懿冇有再掙紮辯解,也冇有試圖起身,就那樣直挺挺地、帶著一絲刻意維持的倔強與脆弱,跪在了那裡。
高晞月見狀,心中冷哼一聲,也懶得再多費口舌。她今日過來本是想看看泠妃,被如懿這一攪和,也冇了心情。
“本宮那邊還有宮務要處理,冇空在這裡看你演戲。雙喜,”
她吩咐道,“你就在這兒給本宮好好‘伺候’著嫻貴人,盯緊了,彆讓她偷奸耍滑,若是跪姿不端……你知道該怎麼做。”
“嗻!奴才明白!”雙喜躬身應道,隨即像一尊門神般,叉手立在如懿側後方,目光如炬地盯著她。
養心殿內,進忠低聲將儲秀宮門前發生的這一幕,事無钜細地稟報給了正在批閱奏章的弘曆。
弘曆手中的硃筆微微一頓,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幾分冰冷的玩味與瞭然。
他並未抬頭,隻淡淡“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便再無下文,彷彿隻是聽了一樁無關緊要的閒事。
進忠偷眼覷了一下主子的神色,心中瞭然,這個嫻貴人真的成為過去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