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如懿傳-啜泣成癮的阿箬19
儲秀宮正殿內室裡,正上演著一場無聲的拉鋸戰。
天氣轉冷,阿箬卻覺身上衣物厚重束縛,前兩日非要脫去外袍,喜珠與蓁心苦勸無果,又不敢強行阻攔怕傷到她,隻得由著她鬨騰。
一來二去,阿箬果然著了涼。
雖隻是輕微風寒,弘曆卻頗為緊張,立時命太醫開了方子。
此刻,一碗濃黑湯藥擺在案幾上,散發著苦澀氣味。阿箬蹙著眉,緊抿著唇,將臉扭向一邊,全身上下都寫滿了抗拒。
弘曆試圖像前兩次那樣,將她攬在懷中,親自以口渡藥,奈何阿箬如今長了記性,他一靠近便警惕地瞪著他,作勢欲咬。
弘曆無法,隻得耐著性子,用最柔和的嗓音哄勸,甚至親自嚐了一小口以示“不苦”。
成翰就是這個時候跑過來說道太後遇刺的事的。
李玉一聽大驚,成翰稍等,進了正殿後敲響了內室的門,“皇上!太後遇刺了,成翰公公前來通報。”
裡麵的弘曆也是大驚,“怎麼回事?太後可有事?”
李玉隔著門回道:“回皇上,太醫已趕赴慈寧宮,具體情形尚未可知。”
弘曆看了一眼因藥味而眼眶微紅的阿箬。
她剛被逼著喝了幾口藥,鼻尖沁出細汗,鬢髮微濕,正是不甚舒服、容易鬨騰的時候,若無人看著,定會胡亂脫衣服了。
此刻慈寧宮事態緊急,他必須親自前往,又不放心將她獨自留下……
弘曆直接拽著阿箬走了出來,道:“備轎,去慈寧宮!傳朕口諭,除皇後即刻前往慈寧宮外,東西六宮所有人等,無旨不得擅離寢宮,一律為太後抄經祈福,靜候訊息!”
知道皇上要帶著泠嬪去慈寧宮,喜珠連忙取來一件厚實暖和的胭脂紅緞麵繡金線梅花、鑲著雪白狐毛領的大氅,匆匆給阿箬披上繫好。
蓁心則留下照看宮中。
禦轎疾行至慈寧宮外。
皇後已先一步趕到,正心神不寧地等候。
見弘曆下轎,她連忙上前行禮請安,這才注意到被弘曆牢牢牽在身側、裹得嚴嚴實實的阿箬。
皇後目光掃過阿箬,心中掠過一絲訝異。
眼前的泠嬪,容貌竟然愈發嬌豔,這是她曾經在如懿身邊當丫鬟時完全不能比的。
但是當她觸及阿箬那雙清澈,如同不諳世事孩童般的眼睛時,竟有些不敢直視,迅速將目光移回弘曆身上,憂心忡忡地問道:“皇上,皇額娘怎會突然遇刺?傷勢可要緊?”
弘曆眉頭緊鎖,牽著阿箬步入殿內暖閣,沉聲道:“朕亦不知詳情。成翰隻報太後是夜間出行時遇刺,滿身是血被侍衛抬回,具體情況尚未來得及細問。”
慈寧宮的宮女奉上熱茶。弘曆無心飲用,隻問:“福珈何在?”
宮女恭敬回道:“回皇上,福珈姑姑一直在內室陪伴太後。齊太醫、趙太醫、孫太醫三位正在裡麵為太後診治。”
弘曆揮手令其退下,轉而對李玉吩咐:“你去,仔細問問當時在場的侍衛,到底發生了何事。”
“喳。”李玉領命而去。
等待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
暖閣內,弘曆始終握著阿箬的手,阿箬似乎覺得大氅厚重,不時想伸手去扯那毛領。
每當她有所動作,弘曆便稍稍用力捏一下她的手,投去一個看似“凶狠”實則滿是無奈的眼神,低聲警告:“不許亂動。”
皇後坐在另一側,見弘曆自始至終都隻關注著身邊的泠嬪,對自己幾乎視若無睹,心中既尷尬又酸澀。
她隻當是皇上因自己近日為求子嗣而疏忽了永璉的病情,仍在生氣,愈發如坐鍼氈,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約莫過了兩刻鐘,李玉匆匆返回,麵色凝重,欲言又止。
弘曆不耐:“查清楚了?”
李玉硬著頭皮躬身回稟:“回皇上,奴才問明瞭。太後是在冷宮附近遇刺。巡邏侍衛聽到福珈姑姑呼救趕至,發現太後受傷,行凶者……是先帝時的吉太嬪。那吉太嬪刺傷太後後,當場……自戕身亡了。”
“冷宮?”弘曆眉頭擰得更緊,“太後深夜去冷宮作甚?”
皇後聞言,心中一動,看向李玉的眼神不自覺地帶上一絲隱秘的期待。
李玉心中苦笑,不是他想為誰遮掩,隻是此事牽連惢心……他定了定神,繼續道:
“侍衛們亦不清楚太後為何前往。隻知……當時冷宮的烏拉那拉庶人也在場。具體緣由,恐怕還需問福珈姑姑方能知曉。”
皇後眼中光芒一閃,幾乎要按捺不住心中湧起的複雜情緒——果然與如懿有關!
弘曆的臉色卻愈發陰沉。怎麼又是她?宮中但凡出點風波,似乎總能牽扯上烏拉那拉氏!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湧上心頭。
終於,內室門簾掀動,福珈引著三位太醫走了出來,她雙眼紅腫,麵色悲慼。
弘曆立刻起身:“太後傷勢如何?”
為首的齊汝躬身,語氣沉重:“回皇上,太後孃娘小腹被利器刺傷,傷口雖不算極深,但凶器不潔,恐有邪毒內侵之虞。今夜是否會引發高熱感染,是關鍵。此外……”
他頓了頓,“太後孃娘麵部被劃出兩道極深傷口,皮肉翻卷,臣等……實無回春之術,恐將留疤。”
趙太醫與孫太醫在一旁默默點頭,證實齊汝所言。
弘曆揮手讓他們下去商議方劑,目光隨即轉向福珈,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福珈,你說!究竟是怎麼回事?太後為何會去冷宮?又怎會遇刺?”
福珈“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未語淚先流,泣不成聲:“皇上!您可要為太後孃娘做主啊!”
她抬起淚眼,聲音充滿憤恨與後怕,“是那烏拉那拉庶人!她在冷宮行巫蠱厭勝之術,焚燒紙人符咒!恰逢太後孃娘近日鳳體違和,心中對此等陰私之事最為忌諱,得知後便親往冷宮,欲加訓誡,以免其禍亂宮闈……
誰曾想!誰曾想那烏拉那拉氏竟與那早已瘋癲失智的吉太嬪串通一氣!”
她情緒激動,語速加快:“那吉太嬪突然從暗處衝出,手持凶器,口稱‘你果然會來’,分明是早有預謀,埋伏等候太後!
她刺傷太後後,自戕之前,還特意轉向烏拉那拉庶人,說什麼‘連累你了,你保重’!皇上,這分明是她們二人合謀,設下毒計,要害太後孃娘性命啊!求皇上明察,嚴懲凶徒,為太後孃娘伸冤!”
皇後站在一旁,聽著福珈字字泣血的控訴,隻覺得每個字都讓她毛孔舒張,像甘霖灑在心田,讓她連日來的鬱氣都消散了不少。
一旁的素練表情猙獰,因為皇後搭在她手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越來越緊,她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