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如懿傳-紫禁城的主人魏嬿婉67
入夏圓明園避暑的時候,金玉妍身子的問題顯現出來了,嘴角起了燎泡。
在長春仙館眾嬪妃給富察琅嬅請安的是的時候,白蕊姬看著金玉妍嘴角的燎泡,突然來了句,“嘉妃娘娘,臣妾瞧著您這嘴角的‘火氣’……嘖,怎麼瞧著,倒讓臣妾有種……追憶往昔的感覺呢。”
此言一出,殿內原本低低的交談聲瞬間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再次聚焦到金玉妍臉上,尤其是她嘴角那礙眼的燎泡上。
屋裡的人看著金玉妍的樣子,就明白了白蕊姬在說什麼,之前白蕊姬懷孕的時候就是起了燎泡,彆人隻當她是上火,卻不想是被硃砂給害了,還生出了不男不女的妖孽。
幾乎是下意識地,許多道目光又“唰”地轉向了坐在一旁、臉色蒼白消瘦的如懿身上。
當年,如懿被打入冷宮的主要罪名,便是被指謀害玫嬪和儀嬪腹中皇嗣,用的正是硃砂。
雖然後來她因“中毒”被放出,但謀害皇嗣的罪名並未正式洗清,隻是不了了之。
如今嘉妃孕期又出現類似“上火”症狀,難道……
金玉妍原本隻當自己是孕期常見的虛火上升,並未深想。
畢竟,當年那場“天衣無縫”的硃砂局是怎麼回事,她這個始作俑者之一比誰都清楚。
她自信啟祥宮防範嚴密,貞淑更是日日仔細查驗,絕不會被人害了去的。
可此刻被白蕊姬“提醒”,再聯想到自己近來持續的燥熱不適……她心中猛地一咯噔,臉色瞬間褪去血色,變得慘白,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椅子的扶手。
侍立在她身後的貞淑也是心頭狂跳,臉色發白。
她強作鎮定地上前一步,看似是扶住有些搖晃的主子,實則是在傳遞支撐。
她心中飛快盤算:不可能!主子的飲食衣物她日日檢查,絕無疏漏!主子也不愛吃魚蝦,而且她給主子把脈,胎象雖有些燥熱之象,卻並無明顯中毒之兆啊!一定是玫嬪在危言聳聽,故意嚇唬人!
對麵的高晞月也是有些心虛,之前那個“天衣無縫”硃砂局突然被扯出來,她心虛地看了看如懿,又看看金玉妍,一時也摸不清到底是怎麼回事,隻能暗自祈禱千萬彆再牽扯出什麼來,反正她現在是絕對冇動過手腳的。
如懿被眾人那含義豐富的目光看得如芒在背,那段被誣陷、被幽禁冷宮的屈辱記憶瞬間翻湧上來。
她帶著怨憤的目光,直直射向坐在另一側、如今打扮得花枝招展、神色倨傲的慎嬪阿箬身上。
——當年,正是阿箬的“證詞”,將她釘死在謀害皇嗣的罪名上!
阿箬瞪了她一眼,一點也冇有誣陷人的心虛,也冇有慚愧,反而回以一個更加挑釁的眼神,“大家說嘉妃孕事的事呢,嫻妃你看我乾什麼?怎麼被說中心事心虛了?”
阿箬一點也不懼如懿,因為她現在真的得寵了,不再像以前一樣當個“床頭跪”,雖然不知道皇上是怎麼想的,但是皇上很欣賞她現在張狂的樣子,所以阿箬就敢以下“犯”上,不過她隻“犯”如懿。
如懿被噎得一滯,胸口起伏,卻強撐著那股清高勁兒,撇過頭去,聲音帶著無力:“本宮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清白’二字,本宮早已說得倦了,也無人肯信。”
白蕊姬想起自己那無辜慘死的孩子,她認定瞭如懿就是害死她孩子的凶手,恨毒了她,可是皇上竟護著她。
此刻見她這副“故作清高”的樣子,更是怒火中燒,尖聲道:
“哼!清白?你進了冷宮,宮裡就消停了幾年!你一出冷宮,先是那個珂裡葉特氏莫名其妙冇了孩子還搭上命,如今嘉妃又……
這宮裡就禍事不斷!誰是那攪風攪雨、心思惡毒的禍害,大傢夥兒眼睛都亮著呢!”
這個時候金玉妍則一直在想,她要是真中招了怎麼辦?白蕊姬生下了怪物,徹底失寵了,她難道也要步上後塵?
她已經七個多月的身孕了,孩子已經成形了,不好打掉呀,可惡!貞淑之前怎麼冇想這個可能?
在眾人的爭吵中,金玉妍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耳邊的爭吵聲變得模糊遙遠,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身子不受控製地軟了下去。
“娘娘!”
“嘉妃!”
“嘉妃!”
金玉妍暈了過去,一開始大家冇注意到,直到貞淑喊起來才,眾人這才發現金玉妍情況不對有人眼尖,看到她身下的裙襬迅速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血……不,是羊水!嘉妃羊水破了!”不知是誰尖聲叫了出來。
富察琅嬅也冇想到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個樣子,“貞淑!快扶穩你主子!”
富察琅嬅又迅速吩咐,“素練!快去傳太醫!嬿婉,你立刻去內務府,讓他們火速找幾個經驗老道的穩婆過來!要快!”因月份不足,穩婆並未提前備在圓明園。
一時間長春仙館人影晃動,大家都忙了起來。
在九州清宴的弘曆也知道了這邊的動靜趕了過來,看到長春仙館亂作一團的樣子。“皇後,你這裡怎麼了?聽說嘉妃出事了?”
富察琅嬅看到弘曆來了鬆了一口氣,她實在不想讓金玉妍在她住的地方生產,況且這胎可能還有問題,她覺得不吉利,就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弘曆。
弘曆看著金玉妍嘴角得燎泡也想到了以前玫嬪生產的事情,皺著眉,也覺得不能讓金玉妍在皇後這邊生產,他怕這胎會衝撞到皇後。
幾乎是瞬間,弘曆便做出了決定。
他沉聲道:“皇後體弱,需靜心調養,最忌血光衝撞。嘉妃生產,不宜在皇後寢宮。來人!將嘉妃挪到前麵的‘茹古涵今’去!太醫、穩婆也都跟過去!務必小心照料!”
“茹古涵今”,正是目前如懿在圓明園的住處。
弘曆進來後,如懿就一直盯著弘曆,眼中充滿了委屈與期盼,盼著他能為自己主持公道,申斥那些無端揣測、汙衊她的人。
卻冇想到弘曆竟然要把金玉妍挪到她那裡,她很想說,皇後體弱,怕衝撞?那我呢?
我如今經常纏綿病榻,身子比皇後還不如,難道就不怕衝撞了嗎?!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皇帝冷硬得側臉,看著周圍亂糟糟的人群,竟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冇有人關心她此刻的想法,也冇有人在意她是否“體弱”。
弘曆的命令一下,立刻有幾個力氣大的粗使婆子上前,七手八腳地將痛苦呻吟、意識半昏的金玉妍抬上軟轎。
貞淑哭喊著跟在旁邊,太醫和聞訊趕來的穩婆也急忙跟上。一大群人呼啦啦地,朝著不遠處的“茹古涵今”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