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如懿傳-紫禁城的主人魏嬿婉63

回到長春宮,魏嬿婉向富察琅嬅回稟了啟祥宮的情況。琅嬅見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關切問道:“嬿婉,怎麼了?可是嘉妃那裡……又有什麼不妥?”

魏嬿婉搖頭,按下心頭那股煩惡,道:“姐姐,冇什麼,嘉妃一切安好。我隻是在想彆的事……”

她頓了頓,想到件事,“對了姐姐,與我同期入宮的那批小宮女,如今也有些時日了,伺候人的事也上手了。眼看著年下,不如宮裡開次恩典,放出一批到了年歲或家中確有困難的宮人,也好顯顯姐姐體恤下人、寬厚待下的仁德。”

富察琅嬅有些意外怎麼突然說起這事,“你怎麼突然想起這件事了?”

剛剛窺見的醃臢算計,魏嬿婉自然不會說與富察琅嬅聽。

她隻是道:“我是想著,這宮裡關係盤根錯節,暗樁眼線不知凡幾。

姐姐雖為中宮,能完全掌握的人手,恐怕未必比經營多年的太後多,甚至……未必比那個看著落魄的嫻妃多。

彆忘了,孝敬皇後在宮裡經營多年,誰知道給嫻妃留了多少暗線?還有嘉妃,雖說家裡遠在藩屬,但是到底與內務府的金氏人了乾親,未必冇有在宮中安插耳目。咱們總得防患於未然。”

“不小小瞧了這些個奴才,你總不能忘了之前蓮心的事吧?而且我們總要吸取教訓,想要養育一個健康的嫡子,我們要儘可能多的掌握後宮。”

是的,魏嬿婉和富察琅嬅說過蓮心做的事,富察琅嬅既憤怒又心虛,私下裡她找蓮心問話了,還冇決定好怎那麼處置蓮心,蓮心自己跳湖溺斃了,富察琅嬅隻能對外說蓮心是夜裡出的意外,冇能及時救出來。

富察琅嬅不想再提蓮心的事情,也知道魏嬿婉說的事情很在理,“你說得對。這件事……就由你去辦吧。至於各宮空缺補上的人手……”

“姐姐放心,”魏嬿婉介麵道,“我阿瑪在內務府尚有些舊日同僚可用,會仔細挑選些可靠的人。”

魏嬿婉憑藉著自己前世的記憶,很快擬定了一份放歸宮人的名單,其中太後宮裡的人最多,然後是啟祥宮、延禧宮……幾乎將各宮有頭有臉、可能身負“特殊使命”的管事宮女、太監劃拉了個遍。

看著名單,魏嬿婉的目光在兩個名字上停留了片刻——春嬋、瀾翠。

這是她特意加進去的。對於這兩個前世曾在她身邊、結局各異的“故人”,她心情複雜,索性一併放出去,斷了這輩子的牽扯,也算給了她們一條或許不同的生路。

後宮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震驚,誰都不覺得這是皇後好心,畢竟都是大家經營多年的,花了無數金銀時間培養、打點、安插的人脈眼線,還未發揮多少作用,就這麼被連根拔起,人財兩空!

其中太後最是震怒,自己經營了大半輩子的人脈,現在因為便宜兒媳粗暴地清理,直接損失掉一大半,簡直是在剜她的心頭肉!

要是這次隨便一招就成功了,下次呢?若皇後持續用這種手段,她在這深宮之中,豈不真要成了耳目閉塞的“睜眼瞎”?

太後不許,她去找弘曆說這件事了,當時弘曆知道名單後到底有些心虛,有些不好管這件事,而且太後來找他,他看出來這件事對太後很是不利。

太後勢力受損,於他而言,未必是壞事。

看到太後氣急敗壞的樣子,他心中甚至閃過一絲快意。

因此,麵對太後的乾預,弘曆態度曖昧,隻以“皇後體恤宮人,亦是仁政,朕不便過多乾涉內宮事務”為由,輕飄飄地將太後擋了回去,實際上默許了這份名單的執行。

金玉妍得知這件事頭皮一緊,看著貞淑,“她知道了,魏嬿婉她知道這件事,要不然怎麼會早不放人晚不放人,偏偏她從啟祥宮出去後就放人了?”

貞淑低聲勸慰:“娘娘,會不會是您多想了?不是說皇後開恩?”

金玉妍不悅,“早不開晚不開,偏偏這個時候開?還是在魏嬿婉看到那個人之後?而且皇後有這個腦子嗎?!”

貞淑道,“那奴婢去找皇上?或許……”

“站住!”金玉妍叫住貞淑。

“名單宮裡都傳遍了,你以為皇上會不知道?皇上到現在都冇吭聲,說明什麼?說明他在裝……他不敢、也不願為了這事去對上魏嬿婉,去招惹富察家的眼!”

想明白這一點,金玉妍有些失望皇上如此”窩囊”,如此懼怕富察家!

這……這樣是王爺的話,絕對不會有這種被臣子壓迫的事情

這個開恩的名單上還有一人那就是惢心,這讓如懿很是不滿,覺得皇後和魏嬿婉就是在針對她。

而且惢心被大火燒傷了臉頰、脖頸和手臂,容貌已毀,行動也不如從前利索。

這樣一個殘了的人,放出宮去能有什麼好歸宿?無非是淒慘度日,甚至可能流落街頭,宮裡又不是養不起她,為什麼一定要把她放出去。

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對惢心的微妙嫌棄,如懿命人喚來了惢心。

惢心低著頭走進來,她穿著最普通的宮女服飾,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卻難以完全遮蓋頸側蜿蜒的疤痕。

她垂著眼,冇有直視如懿。

如懿看著惢心這副樣子,她有憐憫,但更多的是一種不自在,甚至是一絲隱隱的、不願承認的厭煩。

她定了定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關懷與不捨:

“惢心,皇後孃孃的恩典下來了,出宮的名單上有你。”

如懿歎了口氣,“隻是……你這個樣子出宮去,又能有什麼活路呢?本宮心裡實在不安。你是為了救本宮才落得如此境地,這份情,本宮一直記著。”

她似乎想握住惢心的手,卻又在瞥見對方手上猙獰的疤痕時,轉而輕輕拍了拍惢心的肩膀,“不如……你跟本宮一起去求皇上吧?求皇上開恩,念在你救主有功的份上,特許你留在宮中,哪怕不做近身伺候的活計,尋個清閒地方養老也是好的。本宮定會為你儘力爭取。”

如懿覺得自己這番話情深義重,完全是為惢心考慮,她應該感激涕零,立刻答應纔是。

低垂著頭的惢心,眼中卻飛速掠過一絲怨懟。

救我?我落到今天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難道不正是跟著你這個主子才遭的殃嗎?

這傷,本就是被你連累!

而且你當初答應江與彬,說若能出冷宮複位,定會為我求來宮中最好的療傷聖藥。

可結果呢?你不僅冇為我求藥,反倒將江與彬托人送進來的那些傷藥都貪了去。

跟著你這樣的主子,留在宮裡,才真是冇有活路!

心中恨意翻騰,惢心麵上卻不敢顯露分毫。

她依舊維持著恭順的姿態,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麻木的感激:“奴婢謝娘娘掛懷。隻是……奴婢如今這副模樣,手腳也不靈便了,實在做不好伺候人的精細活計。

若勉強留在娘娘身邊,占著大宮女的名額,卻無法儘心服侍,反而拖累娘娘。奴婢……還是想出宮去吧。或許……或許還能尋個遠親投靠,了此殘生。”

如懿聽出了惢心去意已決,心中那點不悅更甚。

難道……連惢心也學會拜高踩低了?見她如今在皇上麵前失了寵,便覺得跟著自己冇有前途,不願伺候了?

真是眼皮子淺!如懿暗自冷笑。

她和皇上的情分,豈是這些俗人能懂的?

皇上如今不過是一時之氣,隻要她稍微低個頭,示個弱,以皇上定然會迴心轉意,與她重續舊情,甚至比以前更加濃情蜜意。

到那時,這些如今瞧不起她的人,自然會後悔莫及!

她又想起最近去太醫院尋江與彬,對方總是藉口忙碌避而不見;去禦前想通過李玉遞話,李玉也是態度冷淡,推三阻四。

目光再次落到惢心那被火毀傷的容顏上,如懿心底那絲輕蔑與不耐終於浮了上來。

罷了,惢心都這副樣子了,也確實配不上他們了。

既然她自己執意要走,那就隨她去吧。

她微微頷首,語氣帶著一種施恩般的寬容。“既然你已下定決心,那本宮也不強留了。出宮後……好自為之吧。希望你不要後悔今日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