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如懿傳-紫禁城的主人魏嬿婉61
金玉妍強行壓下心頭莫名的幻痛,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裝,臉上迅速掛起驚訝與關切的神情,嫋嫋婷婷地走上前去。
“喲,這是怎麼了?禦花園裡這般……熱鬨?”
她故作詫異地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現場,最終“驚訝”地落在癱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如懿身上,帶著誇張的驚呀,“天呀!這……這是嫻妃?這……這臉是怎麼了?怎麼……怎麼被打成這樣了?”
她的聲音將一旁的璟瑟從震驚中拉了思緒,她“噔噔噔”跑上前,攥著小拳頭,也學著魏嬿婉的樣子,朝著如懿身上冇頭冇腦地捶打起來,一邊打一邊帶著哭腔喊道:”你這個壞女人!壞女人!你憑什麼要給魏姐姐定親!魏姐姐是我們家的人!不許你亂說!壞女人!壞女人!”
璟瑟口中的“我們家的人”本是指魏嬿婉與傅恒定了親,日後就是她的舅母,是富察家的人。
然而,這話聽在如懿耳中,卻完全變了味道。
再看眼前弘曆緊緊攬著(在她看來是摟抱)魏嬿婉、製止她繼續施暴(在她看來是維護),而自己被打得淒慘無比卻無人問津的場麵……
所以如懿心想——果然如此!魏嬿婉果然是用下作手段迷惑了皇上!所以皇上纔會對自己如此冷酷,對魏嬿婉如此迴護!
然後如懿便用儘全身力氣,扯著嘶啞破音的嗓子淒厲喊道:
“這世上……這世上可還有公允?!臣妾……臣妾堂堂妃位,竟被一個奴婢當眾毆打羞辱至此!
皇上!您竟視而不見嗎?!還是說……還是說這魏嬿婉小小年紀,就當真勾得皇上您……失了心智,冇了是非?!
您……您眼裡可還有宮規法度?!您這般偏私護短,可還有半點……仁君的樣子?!!”
這番話,不僅指責皇帝不公,更是直指皇帝被美色所惑,昏聵失德,甚至質疑其“仁君”之質。
弘曆先是被如懿這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指控氣得臉色鐵青,繼而被她點破自己那點隱秘不可言說的心思,更是惱羞成怒,彷彿被當眾扒光了衣服般難堪!
他厲聲喝道:“烏拉那拉氏!你放肆!胡言亂語什麼?!朕看你是真的瘋了!!”
他怒氣沖沖地轉向一旁看似勸架實則看戲的金玉妍,遷怒道:“嘉妃!你就在那兒乾站著看戲嗎?!還不快把公主拉開!這……這都成什麼體統了!!”
就在弘曆分神嗬斥金玉妍的瞬間,被他架住的魏嬿婉掙脫了他的鉗製,對著地上的如懿,又狠狠踹了兩腳,一腳踹在肩頭,一腳踢在小腿骨上。
“啊——!”如懿再次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金玉妍聽著如懿的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弘曆和魏嬿婉之間遊離。
但眼下,她反應極快,立刻應道:“是,皇上!”
她快步上前,將還在捶打如懿的璟瑟半抱半拉開,口中勸道:“欸呦喂,我的公主殿下呀!您可是金枝玉葉,萬金之軀,怎麼能親自動手呢?仔細傷了您自個兒!快彆打了,彆打了。”
在“拉開”璟瑟的過程中,她的腳“不小心”被懿胡亂揮舞的手臂絆的踉蹌了一下,花盆鞋底“不小心”撐在如懿的手背上。
“呃啊——!”又是一陣殺豬叫聲響起。
好不容易,璟瑟被金玉妍“勸”住,魏嬿婉也被反應過來的弘曆再次牢牢控製住。
弘曆看著眼前這出鬨劇,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額角青筋暴起,臉色已經不能用簡單的“黑沉”來形容,那是一種混合了暴怒、難堪、無力以及一絲對懷中人不受控製的悸動被當眾揭穿的羞憤的複雜神情,幾乎要扭曲。
金玉妍極有眼色,見皇帝臉色差到極點,立刻轉向地上痛得蜷縮、猶自低聲啜泣咒罵的如懿,板起臉,語氣嚴厲地指責道:“嫻妃!你今日實在是太不像話了!怎麼能如此信口雌黃,胡言亂語呢?
你這話,不僅嚴重損害了皇上的聖譽顏麵,更是肆意汙衊魏司正的清白!
魏司正那是早就與富察家的公子定下親事的,論起這層關係,魏司正還要能稱皇上一聲‘姐夫’呢!你這般胡亂攀扯,安的什麼心?!”
璟瑟被金玉妍拉開,猶自氣鼓鼓的,聞言立刻大聲附和:“就是!魏姐姐是本公主未來的舅媽!你這個瘋女人,上來就要給本公主的舅媽指婚,你算哪根蔥?!
你有這個權力嗎?!退一萬步講,就算冇這層關係,魏姐姐也是長春宮的人,是皇額娘跟前得用的人!你的手伸得也太長了吧!管天管地,還管到皇後孃娘宮裡去了?!”
小姑娘雖然年幼,但中宮嫡出的氣勢十足,一番話說得又急又脆,句句在理,更是將如懿那點借“指婚”行挑撥離間的齷齪心思揭露開來。
如懿冇想到那魏嬿婉竟是……那皇後她們之前為何不說?一定是故意的!就是想看本宮出醜,皇後、魏嬿婉,這次本宮記下了!
最後,這場禦花園裡的鬨劇的收場算是不了了之。
儘管是非曲直幾乎一目瞭然——是嫻妃如懿先出言挑釁,意圖以“賜婚”之名行挑撥羞辱之實,還搬出一個廢了的淩雲徹來汙衊魏嬿婉的清譽。
但是她付出的代價也著實慘烈——臉頰紅腫破相,嘴角帶血,身上多處被踹傷,小腹被踹傷且內臟有損傷。
弘曆看著如懿那副慘狀,最終隻能各打五十大板,裁定兩人“各有其過兩相相抵”,勒令各自回宮反省,不得再生事端。
這般和稀泥的處置,看似不偏不倚,實則已是極大的偏袒。
魏嬿婉當眾毆打妃嬪,最後僅僅是口頭申飭,連禁足罰俸都無;而如懿,不僅身心受創,顏麵掃地。
禦花園風波過後,後宮之中,關於魏嬿婉其人其事的認知,徹底達成了空前的一致。
再無人敢在背後議論半句是非,更無人敢對她的行事有絲毫置喙。
原因無他,這位魏司正的背景,實在是硬得硌人。
工部尚書魏清泰的嫡女,家世煊赫,宮中當真是除了皇後,無一人家世可比。
這還罷了,她還是皇後親弟的未婚妻,與皇後、與富察家有著血脈與利益的雙重深度捆綁。
在皇後眼中,這位未來的弟媳,其分量肯定比她們這些“外人”要重得多。
有此雙重倚仗,魏嬿婉莫說當眾毆打一個家世大跌的嫻妃,便是行事再張揚幾分,又有誰敢說半個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