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聽著弘曆對魏嬿婉那愈發溫和甚至帶著欣賞的語氣，心底升起一陣不安，然後很是“貼心”地開口：

“皇上，冇想到魏司正如此多纔多藝呢。說起來，前陣子皇上龍體違和，皇後孃娘既要管理六宮，又要日夜抄寫經書為皇上祈福，分身乏術。

臣妾聽聞，許多繁瑣宮務，多虧了魏司正從旁協助，才未出什麼亂子。魏司正年紀雖小，卻真是……勞苦功高。”

她頓了頓，見弘曆微微挑眉，魏嬿婉神色依舊平靜，心中更是不忿，“說起來，魏司正這般品貌才乾，臣妾私心想著，不若皇上和皇後孃娘做主，為魏司正賜一門好婚事？顯得皇恩浩蕩，也算是宮裡添一樁喜事？”

這話一出，周遭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弘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向如懿，眼神裡充滿了錯愕與一絲荒唐感。

賜婚？給魏嬿婉？沖喜？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臉色一沉，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與警告：“嫻妃！不得胡言！”

如懿卻將弘曆的嗬斥誤解為是對魏嬿婉的維護，心中更是篤定魏嬿婉用了狐媚手段迷惑了皇上。

她想，沒關係，皇上隻是被表象矇蔽了，她定要撕開魏嬿婉的假麵！

於是，她非但冇有收斂，反而笑得更加“自然”，彷彿隻是隨口提及一件趣事：

“皇上怕是還不知道吧？之前在冷宮時，那個負責看守、偶爾也照應臣妾一二的侍衛，叫淩雲徹的。臣妾瞧著，他人品倒是貴重，老實本分，是個難得的良人。”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瞟向魏嬿婉，意有所指地補充道，“而且呀，臣妾還聽說……那個淩雲徹和魏司正，也算是……”

她的話戛然而止，留下無限曖昧的遐想空間，臉上掛著那種“你懂的”意味深長的笑容。

“算是什麼？”魏嬿婉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嫻妃娘娘不妨把話說清楚，說明白。”

如懿被這目光刺得心頭一凜，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突然想起了曾經捱打得經曆，但又被自以為是的“正義感”衝昏了頭，將這殺氣視為魏嬿婉被戳中心事的惱羞成怒。

她非但不懼，反而生出一種“揭穿真麵目”的快意，“本宮覺得算是魏司正的青梅竹馬呢！這種自幼相識的情分，最是不同，也最是難得，所以才……”

“啊——！！！”

如懿的話被一聲淒厲的尖叫徹底打斷！

在如懿吐出“青梅竹馬”幾字之後，魏嬿婉已經把如懿撲倒在地，騎跨在她身上，一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掄圓了，照著如懿那張老臉，左右開弓，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啪！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寂靜的禦花園裡炸開，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叫你在這胡言亂語！我叫你在這亂點鴛鴦譜！”

魏嬿婉一邊狠扇，一邊厲聲斥罵，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怒火與鄙夷，“我叫你一聲嫻妃，你還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我阿瑪是工部尚書魏清泰！是朝廷棟梁！你阿瑪呢？你阿瑪到死也就是個四品閒職！你給我指婚？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也配？！”

“啪！啪！”

“冷宮侍衛？淩雲徹？那算是什麼東西？！一個被本官打斷了腿、前程儘毀、灰溜溜滾出宮的廢物！你也敢拿來攀扯本官？！還敢說什麼青梅竹馬？！我看你是真的犯賤！三天不打你，你就皮癢癢了，忘了自己是誰了是吧？！”

弘曆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場麵驚呆了，足足愣了兩三秒才反應過來。他第一反應是喊人把兩人拉開：“來人！快……”話到嘴邊又猛地頓住。

身邊跟著的隻有進忠、進寶兩個禦前太監，雖是閹人，但到底是男子。

讓他倆去碰觸魏嬿婉？弘曆下意識地感到一陣強烈的排斥和不悅。

最後他竟自己上前一步，也顧不得什麼帝王威儀了，彎下腰，伸出雙臂，直接將魏嬿婉架了起來。

“魏嬿婉！住手！毆打嬪妃成何體統！”弘曆低聲喝道，手臂用力，想將她拉開。

魏嬿婉被弘曆架起，雙腳離地，力氣到底不如成年男子。但她猶不解恨，趁著被拉起的慣性，猛地又抬起腳，狠狠踹了癱在地上的如懿兩下，一腳踹在腰腹，一腳踹在小腿上。

“我也不是第一次毆打嬪妃了！”

如懿此刻已是狼狽不堪，很是淒慘。

兩邊臉頰高高腫起，佈滿清晰的指印，嘴角破裂，滲出血絲，混合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精心梳理的髮髻徹底散亂，珠釵歪斜，頭髮被汗水淚水黏在紅腫的臉頰和脖頸上。

整個人痛得蜷縮起來，雙手無措地一會兒想去捂火辣辣劇痛的臉，一會兒又想按住被踹得生疼的肚子和小腿，隻能發出斷斷續續、痛苦的呻吟和嗚咽，哪裡還有半分剛纔故作姿態的“嫻妃”模樣？

就在這一片混亂之際，禦花園另一頭的小徑上，聞訊趕來“偶遇”皇帝的金玉妍，恰好帶著宮人走了過來。

就看到了魏嬿婉騎在如懿身上狠扇耳光、皇帝親自上前拉扯、以及如懿最後被踹的淒慘景象儘收眼底。

看著如懿那迅速紅腫破相的臉，金玉妍不受控製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頰，指尖冰涼。

一種詭異的、感同身受般的幻痛，莫名地襲上她的麵頰，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這……太殘暴，難道本宮冇被這麼對待還是本宮的福氣。

隻是被打的人是如懿，這一幕怎麼看著都是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