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的哥哥

沈蕪音接到電話時,剛結束一整日甜蜜約會,站在路邊,等待男友蔣易將車從停車場開出。

母親容蘊的嗓音自聽筒傳出,半點不落地流入她耳中:“明後天休週末,回家一趟,司機已經在接你的路上了。”

沈蕪音聞言,當即不滿地抗議:“這兩天要和舍友聚一聚,我提前和你說過的媽媽!”

“我冇有同意,況且,你即將開展的假期實習似乎比聚餐要重要得多。”容蘊並未停頓,告知她最後的時限,“七點,我希望你能夠出現在我麵前。”

通話就此止停。

沈蕪音的麵部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恰逢蔣易駕車停至身旁,她難得冇擺架子,趕在蔣易下車替她開門前上了副駕,漂亮纖白的指尖在操作板上重點一通,將車載空調的冷氣調控至最低。

絲絲傾吐出的涼風有效緩解了沈蕪音此刻的煩熱,猶覺不夠,她以手作扇,小幅度地在臉旁扇動著。

蔣易撇過女友額際沁出的薄汗,往下,那張白皙精緻的小臉上滿是不快,不是第一次經曆,他知道沈蕪音這副表情根源是誰,不欲觸黴頭,很是上道地開口問:“寶寶,送你回宿舍?”

沈蕪音點了點腿麵放置的手機,頹敗地說:“不然呢,催命符都到眼前了,開快點。”

最近天熱,不適合室外活動,原計劃裡,沈蕪音是打算和蔣易去郊區的度假酒店玩上兩天一夜,避暑的同時在某些方麵更進一步。

為此,她提前告知容蘊需要聚餐的行程,還專門串通舍友守好口風,卻終究胳膊擰不過大腿。

小姑姑早年的經曆太過令人痛心,以至於如今即將畢業,沈蕪音都是一個被管束得極其嚴苛的孩子。

她需要即時向家中報備行程,不被允許在外留宿,大學期間戀愛更是被嚴令禁止的。

沈蕪音的性格底色遠不如她所表現出來的那樣乖巧,所以,在蔣易展開追求後,她果斷推翻家中禁令,偷偷和他在一起。

做出叛逆舉動的當下很爽,如今兩人地下戀快一年,沈蕪音感到甜蜜的同時,總是不免心驚膽戰,擔憂被家中發現蔣易的存在。

更在某些時刻,鴿掉和他的行程,隻為維持展現出來的“乖乖女”表象。

好在蔣易完全能夠理解她的艱辛,於是,頂著時間壓力,沈蕪音將他拉到離宿舍樓不遠的一處隱秘處,打算給予一點小補償。

周遭無人,沈蕪音踮起腳尖,主動地親了親他的嘴唇,難得地哄人:“不要不開心。”

“是有些不開心,”蔣易打蛇隨棍上,輕揚了揚下頜,示意:“如果寶寶再親我一下,應該能好點。”

“不許得寸進尺!”

沈蕪音強調著,終究還是耐不住心軟,又貼了一下才退離:“好啦,真的要來不及了,其實每次媽媽讓我回家也冇什麼事,如果有時間,我出來找你,嗯?”

空頭支票發出,兌現與否全又是另一回事。

沈蕪音從不將其放在心上,卻在回宿舍收拾落下的數據線時,一反常態地真切思考其中的可實行概率。

沈蕪音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纔會在容蘊的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轉念想,冇有人可以長久靠畫餅充饑,更何況蔣易從未因此抱怨過什麼。

坐上車,沈蕪音少見的愧疚心作祟,支著臉頰開始認真盤算出門的藉口,卻終究計劃趕不上變化。

七點,她在規定時間內趕到容蘊麵前,卻不是在家裡,而是在一場私人宴會上。

今天出門和蔣易約會,沈蕪音特意打扮過,一身白色小禮裙漂亮而精緻,免去了換裝的麻煩,她走向母親身邊,期間快速掃眼周圍,想要看清是哪個合作方舉辦的酒宴。

不期然撞上一道冷淡的視線,沈蕪音微感錯愕,反應過來後,慌忙斂下眼睫。

隻是匆匆一瞥,那人的容貌留給她的印象就足夠深刻,甚至遠比靜止的照片所呈現出還要優越。

咦,居然是他……

腦海中的記憶自發開始回溯。

那是一個午後,她在蔣易央求下陪回他位於學校附近的公寓取檔案,蔣易這人散漫慣了,對於不甚重要的東西冇個固定收納方位,半天冇能找到。

沈蕪音百無聊賴間開始打量起房子佈局,在客廳閉合的半透櫥櫃裡,她看到了那張合照。

背景在蔥鬱的花園裡,其他幾人沈蕪音或多或少聽蔣易提起過,唯獨最旁側綴著的那個。

沈蕪音是標準的顏控,她從不屑於隱藏這一點,出於好奇,她將相框取出,詢問蔣易:“這是誰?”

蔣易找檔案找得火急火燎,聞言,快速掃過她手裡的東西,答非所問:“怎麼把這個找出來看了啊寶寶?”

“等你好無聊,”沈蕪音打量的目光半點冇挪,她對蔣易的回答感到奇怪,反問:“怎麼,不可以問嗎?”

“當然不是。”

蔣易終於從書桌上眾多材料檔案中翻出需要的那個,他直起身,從她手中取過相框,反扣在桌麵上,再順勢攬過她的腰,邊往外走邊隨口解釋道:“我哥,常年在國外,基本見不了什麼麵,如果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蕪音?”

“媽媽。”沈蕪音從回憶裡脫離,記得自己當時似乎還想追問些什麼,被蔣易用其他話題帶過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容蘊手護上女兒後腰:“走吧,跟我過去認認人。”

必備社交流程,沈蕪音早已習慣,姿態得宜地跟上母親的步調。

有容蘊在場,沈蕪音無需顧慮其他,宴會廳燈光耀目,她的神思因為剛纔的發現而短暫遊離——蔣易家庭和諧,和她閒聊時偶爾會談及家人,卻幾乎從未提過這個哥哥。

難道是關係不好?

有可能,畢竟蔣易那時曾說他哥久居國外,不常見麵的前提下,感情淡薄也在情理之中。

正思量著,原本離她有段距離的人竟緩步至眼前,友善地朝她伸出手。

沈蕪音的眼瞳,無法控製地微微睜大。

直到容蘊微不可見地輕搡了她一下,沈蕪音才遲緩地回握住那隻筋骨分明的手掌。

對方極為禮貌,手心甚至完全不曾與她相合,一觸即離。

容蘊在旁提醒:“蕪音,媽媽之前和你說過的,朋友的孩子,蔣和豫。”

沈蕪音如遭雷擊,久遠的記憶如潮水撲來般,瞬間將她淹冇。

蔣和豫?

這個名字,怎麼和她那位從未露過麵的婚約對象一模一樣。

可他,分明是男友的哥哥。

怎麼會這樣……

這兩者怎麼可以存在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