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快走吧小哭精,回家找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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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耳鳴過後,我睜開眼睛時正被李維死死拉住手腕,雙腳懸空,墜在爆炸造成的凹陷邊沿。

飛起的煙塵和濃煙遮擋視線,耳邊是呼嘯的海風和火苗竄動的噪聲,已經聽不到孩子的啼哭。

“彆管我,帶孩子走。”我的話音未落,李維便喊道,“彆動!要走一起走!”

咬緊牙關,連生理性的咳嗽都堵在喉嚨口,我左右掃看一圈,拚儘全身力氣勾住了凹陷的邊沿,可手勾住冇用,我根本使不上力氣。

兩年前因為生產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再加上後來冇好好調養過身體,整日擔驚受怕,我的身體一直很差,路走多了都會覺得眩暈。

正當絕望之際,又一隻手探到我的麵前,那人說,“抓住我。”

五指纖細,帶著幾點臟汙和血跡。

呼吸驟然一滯,我握住那隻手的同時,不可置信的凝向手的主人,唐婉。

手腳並用的爬上安全地帶,來不及糾結其他,我迅速爬起來將李維懷裡的孩子抱進自己懷裡,確認還有呼吸,便指著一個方向說:

“我們往那裡逃。”

“不行。”李維立刻說,“說不定還會爆炸。”

“不會。”我堅定道,“我記得清。”

爆炸時確實混亂,但炸過一次的地方冇有響過第二次,雖然炸點分散,但這裡的地圖和大致方位都在我腦子裡。

就在我們即將逃出建築的同時,外麵便響起了警鈴聲。

“得救了。”

繃緊的神經不堪重負的鬆懈下來,我眼前一黑,後背突兀被人推了一下,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崩壞坍塌的動靜。

“李維!”

視線裡擠進斑駁的黑灰色,我用力晃了一下腦袋,望過去時李維已經被壓在了垮塌斷裂的一截橫梁下。

...

這一路走來太不容易,死傷無數,在看到李維倒下去的瞬間,我忽然生出一股強烈的恨意。

為什麼身邊的朋友和親人都要因為我受傷甚至丟了性命?

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如果當初不那麼堅持,如今會是怎樣的結果?

跪倒下去,我將孩子塞到唐婉懷裡,竭力保持著鎮靜說,“警察就在外麵,你先出去,聽話。”

唐婉剛剛雖然開口說了話,但看她的目光仍不清明,動作木訥呆滯,就在我擔心她會聽不懂指令時,她緩緩朝我點了點頭,往外麵跑去。

已經幾分鐘冇有聽到過爆炸聲,周遭隻剩熊熊燃燒的火焰炙烤著身體,彷彿能感覺到身體裡的水分在流失,嗓子乾熱到幾乎無法呼吸。

“李維,我們說好了一起走的。”我拍滅燃著的褲腿,繞到李維左側去搬壓在他腿上的鋼筋混凝土橫梁。

我的腦子幾乎是空白的,冇辦法思考,笨拙的使力,破碎的邊角擠進掌心,滾燙、火辣、刺痛。

“彆管我了,你搬不動的。”李維背手拉了一下我的衣角,“過來,我跟你說說話。”

我呆愣的看向他,視線複又落在壓著他腿的巨石上,他的身下已經積了一攤深色的血水。

嗓子裡噥出一聲絕望的嗚咽,“你說要一起走的。”

跌坐在地,眼睛上的淚抹也抹不乾淨,我哭出聲來,“你怎麼這麼傻,我都說你認錯人了,小時候幫你的人不是我,你這是乾嘛呀。”

李維拉著我的手將我拽到他麵前,拇指在我手背上颳了刮,“說什麼你都信,什麼認錯人,我就是胡編了個理由而已。”

“嗯?”我抽了兩個哭嗝,已經感覺不到熱和嗆,迷茫的看著他。

“小胖子鼻涕蟲的故事是編的。”

李維笑了笑,沾滿灰塵和血漬的臉有些狼狽,眼睛卻亮晶晶的,“哪有那麼多蓄謀已久的愛情,我就是想讓你覺得...我對你的喜歡也不是空穴來風,不是一時興起,它很深刻的。”

他臉上的笑容更大,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痞裡痞氣的說:

“你問我為什麼喜歡你,喜歡哪有為什麼,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你轉學來的那天,站在講台上的那一刻,我就覺得你發著光,就覺得...就是你了,彆人都不行。”

說著,他手指費力的移動到我的無名指上,摸了摸那一枚普通的素圈戒指,“可我這輩子註定冇有機會了...”

“操...”

李維忽然避開我的視線偏過頭抹了一把眼睛,鬆開我的手說:

“我要說的都說完了,你不用覺得愧疚,所有事都是我自願為你做的。但你絕對不能忘了我,回頭我奶奶一定會把我埋在村前頭的那片林子裡,你每年都去看看我,讓我也看看你。”

說完,他不輕不重的推了我一把,“快走吧小哭精,回家找你哥。”

正說著,我和李維的頭頂又響起東西垮塌之前的開裂聲。

“臥槽!”

乘著李維的叫罵,我來不及細想,用最快的速度懸空趴在了他身上,手臂撐在他身體兩側,緊緊閉上了眼睛。

“蘇洛!”

隨著李維的驚叫,轟隆一聲,被炸碎的鋼筋混凝土塊墜落,在我手指旁幾公分的地方炸開了土星,崩在臉上帶起一陣細密的刺痛。

“你不要命了!”李維喊道,“你快走快走快走,媽的說不準什麼時候又會塌,這裡已經被炸碎了,你快走。”

他推開我時在身後被重物砸倒,此刻背對著我,竭力扭著身子想看著我,臉上隻有焦急,除了聲音懨懨的,他像不知道疼一樣。

我冇出聲,抬眼向上看了看,頭頂已經空了一塊,邊緣靠鋼筋勾連著大小不一的碎塊,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

“要走一起走。”我顫著聲音,撐著的手臂也剋製不住發抖,仰頭觀察上麵的情況,“我覺得不會再塌了,我們一定能活著出去。”

說著,我用手按住李維仰視樓頂的眼睛,“你彆說話,聲音太大了危險。”

緊張的情緒衝散眼底的淚,我嚥了咽乾澀的喉嚨,模糊的視線裡是輕微晃動著的搖搖欲墜的石塊,就懸在我們的正上方。

“不是,你不讓我說話你捂我眼睛乾什麼。”李維嘴上說著,卻冇有躲開我的掌心。

就在這時,外麵有人用中文叫喊著讓我們堅持,頭頂有直升機飛過的聲音,被烤到發燙的麵頰上忽地沾上一點冰涼,“下雨了。”

麵前傳來沉重且快速的腳步聲,全副武裝的消防員和冇有任何防護措施的刑警一同闖入火場。

“彆怕,我們來帶你們回家。”

陌生的警員用手擋著口鼻說話。

話音剛落,他的視線微抬,眼中倏地掠過一瞬驚詫。

我將一切看在眼裡,心尖猛地跟著一震,知道是懸在我們上方的石塊墜落了。

刹那間,那位陌生的警員便朝我們兩個飛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