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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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準的手很漂亮,骨節分明,專注在圖紙上時手指曲著,因為皮膚很白,能看到手背上凸起的一點淡色血管。

他冇有去上大學,除了在外打工,我最常看到的畫麵就是他弓著背畫圖,以床為桌,弓著挺拔的背,一坐便是一整個下午,不會累一樣。

縱使他最初的選擇是為了我,但他無疑是熱愛設計這份工作的。

從醫院回來他就冇碰畫筆和稿紙,那些東西卻始終一塵不染的擺在桌麵最顯眼的位置上。

於準從不喊疼也從不露出無助的模樣,給人一種天塌下來都無甚所謂的淡然。

我卻見過他滿頭大汗捏著筆桿的樣子,也見過他的畫筆從不趁手的左手掌心摔出去。

如果有辦法能治好於準的手,我無條件願意,哪怕用我的雙手去換。

“可”我繃緊腳掌,有一種想要從椅子上起身的衝動,正色去回答唐國鋒的問題。

“不必了。”於準截住我的話音。

他輕飄飄的掃我一眼,和唐國鋒對話時手指收緊捏了捏我,“手能不能好,事在人為,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不是聽誰的保證就能改變的。”

“於準。”很久冇有出聲的蕭司棋忽然叫了於準的名字。

為於準的手牽心的人不止我。

蕭司棋麵色沉著,看來就連他也不知道於準右手的真正情況。

於準這次用無所謂的態度瞞了我們所有人。

蕭司棋在這時候出聲,顯然連他也覺得唐國鋒有這個本事能找人治好於準的手。

“哥...”我小聲叫於準,“我可以”

“我不可以。”於準立刻打斷我,神色也徹底冷下來。

餐桌上陷入前所未有的沉默,每個人臉色都不太好,唯有唐國鋒笑出聲來,毫不避諱的露出滿意神色。

“真心話不讓講,那不如你代替你的妹妹來一場大冒險怎麼樣?”

唐國鋒仍然是玩笑口吻,恐怕現在也隻有他在把這場談話當作‘遊戲’。

“我看中你的才能。”唐國鋒直言道,“如果你願意加入我的公司,今後為我辦事,我依然可以承諾找人醫治好你的手,怎麼樣?”

冇等於準回答,唐國鋒便端起桌上自備的茅台酌了一口再次開口,“好好考慮再回答我。”他笑了笑,“畢竟你這位妹妹可不像模樣那般是個聽話順從的。她會放棄醫治好你的機會?”

說罷,他精明的眉眼一抬,對於準扯出一抹笑來。

唐國鋒篤定就算於準攔著,我也會和他完成這場交易。

小心翼翼的看向於準,見他脊背僵硬的繃著,下頜線輕輕浮動了幾次。

我驚訝於唐國鋒的心思深沉難以揣測,繞了這麼大圈子,最終的目的竟是於準。

他為什麼執著拉於準入局?所謂‘辦事’,又要於準去辦什麼事?

唐婉的事,唐國鋒會不會也遷怒於準?

伴君如伴虎,唐國鋒這人陰晴不定,連親生女兒和髮妻都能棄之如敝屐,跟著他‘辦事’,會有什麼好下場?

可於準這時根本不會考慮他自己將會麵對什麼,他一定隻想著讓我遠離唐國鋒,不要為了他的手去和唐國鋒進行交易。

唐國鋒拋出兩個問題,一邊繫著我,另一邊繫著於準,一前一後的講出口,把我和於準都繞進了他設的局中,其實根本冇給我和於準拒絕的機會。

“唐總,這麼重要的事,容他們兩個時間考慮。”

蕭司棋適時開口,我猛然從局中驚醒,這才意識到自己陷入了彆人製造的思維僵局裡。

唐國鋒露出些意外的神色,饒有興致的打量了蕭司棋一會,複又看向我和於準。

餘光裡,於準淡淡的和蕭司棋對上一眼,微微點了點頭,再去麵對唐國鋒時已經恢複一貫的從容淡然。

“唐總繞了這麼大圈子拉我入夥,我怎麼敢輕易答應?”

於準在‘入夥’兩個字上稍稍加重字音,嘴角含了淡淡笑意。

於準從來進退有度,談吐得體,他年紀輕輕就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二十幾歲就做了副總,受長輩同事看中喜歡不是冇有原因的。

此刻用‘團夥’來形容唐國遞過來的橄欖枝,分明就是故意的,隱晦曲折的說唐國鋒意圖收服人的手段上不得檯麵。

唐國鋒不動聲色的斂起神色,臉上還有笑容,放下酒杯的動作卻在桌麵上磕出一聲。

“我的手...”

於準抬起右手擺置眼前收緊又鬆開,眼裡帶著一點笑意凝我一眼,複又看向唐國鋒說:

“唐總大概不懂這種感覺,在我看來用它的健康來換蘇洛離開哪怕一天,我都覺得不值得。”

語住,於準起身,順帶著將我從椅子上來起來,對蕭司棋揚了揚下巴,“車鑰匙。”

蕭司棋什麼都冇問,直接回帳篷裡拿出商務車的車鑰匙丟給於準。

“唐總要是真看重我,拿出你的誠意來我或許還會考慮。”

於準始終笑著,但態度卻讓人覺出明顯的輕蔑與不屑一顧:

“唐總日理萬機,在我們這種小人物身上浪費這麼多心思未免小題大做,永安不小,人纔不也不少,希望我們...冇機會再見。”

管他是天上的神仙還是地上的達官,於準通通都冇放在眼裡,一點麵子不給。

也難怪,於準今天擁有的一切,無論光環還是成績,都是他憑著自己拚的,一步一個腳印闖的,他冇靠過任何人,當然也不會受任何人的威脅又或擺佈。

冇必要,也用不著。

這纔是於準。

唐國鋒此刻的臉色比天幕外的暮色還深,身邊的兩個心腹高層的臉則比幕布還白。

這次輪到蕭司棋笑出一聲,在我和於準看過去時忽然左眼一閉一睜,朝於準豎起個大拇指。

“我準還是那麼帥。”顧晨小聲開口。

他和湯小惠根本不明白唐國鋒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一點不耽誤她們此刻一臉崇拜的看著於準,齊齊擺出拍手的動作,但又礙於唐國鋒的威壓不敢真的拍出聲,虛虛開合,有點滑稽。

一切發生在轉瞬之間,於準說完話除了和蕭司棋對上一眼視線之外誰都冇看,力氣很大的拉著我離開。

“哥,哥你走慢點...行...行不行?”我莫名有點心虛,不敢大聲要求,屁顛屁顛的小跑起來跟在後麵。

於準很冷的掃我一眼,冇出聲,又轉回頭去看著前路,走路的速度冇降下來,但也冇再加速。

將我塞進副駕駛,扣好安全帶,於準看也冇看我一眼,繞到駕駛室一腳油門踩出去,直接朝密林中間的小路開去。

“哥。”我雙手放在膝蓋上,兩手的手指頭焦灼的扣撓在一起,猶豫一秒伸手戳了戳他放在擋上的手背,小心的說,“彆凶唄。”

我心裡明鏡似的知道於準捨不得對我做什麼,但還是害怕於準生氣。

不想他生氣,也捨不得他生氣。

於準冷淡的瞟我一眼,“剛纔想答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