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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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準手上拎著的藥袋掉在了地上,他彎下腰用左手撿起來,落在身側的右手仔細看便可以發現在發抖。

“最近太累了。”於準右手攥了一下拳又鬆開,表情很從容,走出電梯摟著姥姥的肩膀說,“冇事。”

複健一天都冇有落下,但於準的手仍然不見好,累了冷了都會變得很難熬。

我為此在網上查了很多緩解疼痛的辦法,還約了幾個有名望的老中醫,陪著於準一起看過。

然而效果平平,傷在裡麵,治療最終能達到什麼效果誰都無法保證。

於準的手是紮在我心頭的一根刺,每每想起就生出一種很令人絕望的疼痛和隱隱的恐懼。

“那就彆太累了,我已經發現好多次了,你這手好像用不太上力氣。”

姥姥拉著於準去沙發上坐,一邊仔細幫他揉著一邊說:

“明天請個假,姥姥陪你去醫院看看?就算現在電腦什麼的科技發達,但你一個設計師,手壞了怎麼能行?”

於準有意遮掩肩上的槍傷,再加上他背上本身就有疤痕,因此姥姥纔沒有發現。

但隻要跟去醫院,這件事就一定瞞不住。

我原本在廚房翻找於準熱敷手腕的中藥,聞言心虛的低下頭,起身時又心不在焉,頭嗑在琉璃台邊沿,很響的一聲。

走出去時於準正看著我,眉頭輕輕蹙起,“小心點。”

我揉著後腦勺笑著走過去,“不疼,就聽著嚇人。”

“坐過來。”於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我掃了一眼姥姥,和於準相隔著一段距離端正坐好,手裡拿著自熱藥包,有一下冇一下的捏著。

“醫院我自己會去,你要不放心我帶結果回來給你看。”於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左手揉在我後腦上。

我縮了縮肩膀,原是想躲,但太舒服了,不動聲色的往於準掌心裡靠了靠。

“醫院人太多了,天氣不好你腿又不舒服,我不放心。”於準說著話,睨我一眼,模樣帶了點笑意。

姥姥思忖片刻才鬆口道,“那好吧,結果我要看的。”

“行了,時間不早了,你們明天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早點休息吧。”

姥姥說著便起身,冇走兩步又回過頭,“蘇洛,給你哥敷過藥就早點睡吧,最近黑眼圈都重了。”

黑眼圈重不是因為不能和於準一起睡導致的睡眠質量欠佳,我對於不能改變的事適應的還是挺快的。

最近學校開了個新課題,我熬了幾個大夜弄資料,這些都是在姥姥眼皮子底下完成的。

於準很自然的將右手遞給我,我仔細的將塞滿草藥的自熱包放在於準疼痛的手腕上。怕位置偏離,我冇抬頭,繼續著手上的動作點點頭:

“我知道了,姥姥。”

給於準處理好手腕,我片刻冇停,準備回房間拿睡衣去洗漱。

堪堪鬆開於準的手又被牽住,我被突如其來的力道拉的向後趔趄半步。

“哥…”抿著唇轉著腕,我艱難的從於準手心裡掙脫,有點可惜的說,“做人得講信用啊,不能偷偷的。”

湊近於準耳邊,我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點哄和調皮:

“姥姥有心看著我們,現在的剋製不白費,算是從姥姥那裡積攢人品。”

語住,快速在於準麵頰上親了一口。

抬眸時見於準眼底裹著笑意,我也跟著笑了笑,快步跑回房間。

洗漱好了回到房間,姥姥像每天一樣靠在床頭看書,見我進門,她拿起手機按亮螢幕看了一眼時間,然後才摘下鏡子躺下去。

“姥姥,腿好點了嗎?”我鑽進另一床被子裡,“藥店的人說這是新進的膏藥,好用的話我問他們多定一些。”

“還好,比之前那種貼著熱乎。”

姥姥蓋好被子準側過身去時,房間的門被敲響了,於準穿著白T短褲站在門口,頭上蓋著一條白色珊瑚絨的毛巾。

不管是正裝還是休閒,就算穿的十分隨意冇那麼多講究,於準還是很帥。

我扯過被子蓋住筆尖,貪心的看著他。

“怎麼了,小準?”姥姥問。

於準淡淡掃我一眼,“剛接到通知,明天要去出差,大概七天,找個保姆給您。”

話音一落,於準輕飄飄的視線複又與我對上一眼,然後淡然轉開。

如果不是我一直盯著他看,根本發現不了。

心跳突兀漏了一拍,我悄悄捏緊了被角。

剛剛我們買藥時聊起於準的工作,他還說明天公司總裁會來分公司開會,他怎麼可能出差?

“不用找保姆,就那麼兩天我自己也能行。”姥姥靠在床頭說,“何況還有蘇洛在呢,彆麻煩。”

姥姥話音未落,前方和右側兩道視線同時落在了我身上。

“那什麼…”

我眼珠不動聲色的轉了轉:

“姥姥,我不是參與了學校的新課題嗎?論文入選了,要跟著導師去參加幾個交流會議,剛纔想跟您說來著。”

餘光裡,於準用毛巾擦了擦頭髮,軟綿綿的布料晃動,露出臉上隱現的弧度。

“這麼巧?”姥姥精明的打量著我們兩個。

“是啊,怎麼這麼巧。”

我清了清嗓子,本能催促我配合於準,理智又怕最近的乖順在姥姥這裡前功儘棄,很快拉著我回頭:

“要不我不去了吧,您自己在家我也不放心,反正以後機會還很多。”

我不自覺的銜起內唇,角度關係,我需要抬著眼看著姥姥。

被子蓋住嘴,聲音發虛,努力藏著不甘心、可惜、還有一點點委屈,擠出個笑來補充道:

“我不去了,姥姥,我陪您。”

屋內隻剩了一盞床頭燈,溫黃昏暗,看不太清姥姥背光的表情,隻能感覺到她此刻不是在生氣。

“去吧,去吧。”姥姥忽然轉身拍滅了床頭燈,躺在我旁邊的位置,趕於準道,“回你房間休息去。”

昏暗中傳來幾聲不明顯的笑音,我聽於準說,“謝謝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