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白色盒子塞進揹包。

上午八點，校門口。

耀祖伸手。

“iPad帶來冇？”

我把盒子拍他掌心。

“作文刪掉。”

“網盤已取消分享。”

他轉身進校門，我抬頭看公告欄。

紅紙新貼：“明天上午九點，菜市場門口公開作文展覽，歡迎家長參觀。”

夜裡十一點，列印店燈還亮。

“五百份，A4，全綵。”

我把U盤放在櫃檯。

老闆掃一眼螢幕。

“這照片紅斑太刺眼，要不要處理？”

“原樣。”

列印機吱啦吱啦走紙，油墨味沖鼻。

每份頂端四個黑體大字：“我兒真棒”。

照片占半頁，嬰兒全身紅點。

我數到五百，裝進紙箱，膠帶封死。

十二點十分，菜市場捲簾門下。

我蹲地，刷糨糊，貼第一張。

紙麵反白光，露水立刻浸邊。

“歡迎轉發”四個字朝下。

公交站台、校門口、電線杆，一路貼一路按平。

手電筒光裡，紙角撲撲響。

四點五十，紙箱的作文已經清空。

我回家，洗手，水沖掉糨糊白渣。

七點二十，校門口。

“商品哥！”

一群學生舉手機圍上來。

耀祖肩帶書包，腳步頓住。

鏡頭對準他臉。

“讓讓！”

他低頭衝出人群。

保安攔不住，校門玻璃上映出密密麻麻的閃光燈。

八點整，班主任打電話來。

“林秀，你來學校。”

“作文鏈接已經打不開。”

我掛斷，螢幕彈出公眾號通知：“文章已刪除”。

上午九點，菜市場口。

一張新告示貼在糨糊未乾的牆上：“今晚八點，暗夜紫iPhone15 Pro 1TB現場抽獎，中獎者需本人攜帶身份證領獎。”

６晚上七點，家族群紅點閃成瀑布。

“驗孕棒兩條杠！”

“暗夜紫不到手，就直播墮胎！”

我盯著螢幕，手心全是汗。

12999元，一分不能少。

我把親爸的“心臟搭橋通知單”攤在桌上，列印機噠噠蓋紅章：“超市抽獎券，一等獎暗夜紫。”

夜裡十點，我在店門口擺地攤。

“五塊一張，刮完即開！”

LED燈牌閃，人群圍成半圓。

“真給手機？”

“票上寫著。”

我收錢，遞票。

兩小時，紙箱空，現金鼓。

一個穿夾克的胖子舉票尖叫：“一等獎！”

我遞過去一張摺好的“手術費抵扣券”。

胖子臉漲紅：“耍我？”

拳頭落我肩，我順勢倒地，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