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

婆婆舉著手機，鏡頭貼到嬰兒嘴上。

“毒娃索命！”

字幕在螢幕下方滾動。

“在線三萬人！”

“退貨！”

“退錢！”

我起身，撞翻椅子。

“關掉直播！”

“就不要！”

螢幕裡彈幕刷成白線。

我走進廚房衝奶粉，不小心把奶粉罐碰掉地上。

“來。”

奶嘴塞進嬰兒嘴。

哭聲馬上停了。

屋裡隻剩喘氣聲。

我回頭一看。

婆婆還在拍。

“各位，看好了——”我一步過去，奪過手機。

鏡頭對準自己。

左手拿菜刀。

刀刃貼手腕。

“再逼我？”

我拉一刀。

血馬上滴落，啪嗒，落在嬰兒臉上。

嬰兒眨眼，唇邊紅。

“再逼我，就讓他喝我的血。”

螢幕黑。

直播間彈出提示：“該直播已被封禁。”

婆婆腿一軟，直接坐地上。

手機從她指縫滑出去掉地上，螢幕馬上碎出蛛網。

我蹲下來，血順指縫滴在地板上。

門鈴突然響。

貓眼外，紅色錦旗在燈下晃動。

夜裡十二點，超市捲簾門剛拉一半，一束金線射進來直晃我眼。

“恭喜林家喜得梅毒長孫”紅底金字，長一米二，掛得端端正正。

婆婆舉著鑼，咣咣敲三下。

“都來看，我媳婦有能耐！”

手機支架支在門口，城管鏡頭正對著我。

“女士，標語涉嫌歧視，請配合拆除。”

我點頭，伸手去扯錦旗。

婆婆一扭身擋住。

“彆碰！

這是我給孫子的大禮！”

超市老闆從後門探頭過來。

“林秀，明天不用來了。”

我攥緊錦旗下角，金線勒手。

“給我十分鐘。”

城管互看一眼，退半步。

我把錦旗卷巴卷巴塞進塑料袋，轉身往家走。

婆婆在身後喊：“明早我敲鑼繞小區三圈！”

淩晨三點，客廳燈全開。

錦旗攤在地板，金線閃著冷光。

我拆線頭，銅絲一根根抽出，繞在指上。

摺扇放在茶幾，扇骨銀白。

銅絲纏上去，密不透風。

五點半，我把它掛回原處。

六點整，小區廣場。

婆婆穿大紅運動服，扇子啪一聲打開。

“今天給大家舞個——”藍光閃，一股焦糊味散開。

頭髮捲成彈簧，根根豎立。

她愣了兩秒，張嘴冇聲。

人群後退，有人掏出手機。

我擠到最前，遞上一瓶冰水。

“媽，先降降溫。”

她抖著手接過，冰水從瓶口溢位，順腕往下流。

我低頭，看見她另一隻手裡攥著一張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