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有受傷?

如指尖連弦珠音一般,碰撞在汗液裡,叫人慾罷不能。

不知是從哪裡修煉出來的一身勾人的功夫,明明那些個手段,擱在誰身上也該是痛的,她卻是瞧不出一點不適的模樣,嘴裡冒出來的聲音也像是浸滿了快活。

軟又媚,好聽得很。

坐在這樣的位子上,女人難免見多了。各式各樣魚目混雜,樣貌其實是很不值一提的東西。

這些年來,便是萬裡挑一的絕色,在他麵前也不過是最普通的基準。

就像貴族吃起飯來,菜色看得多了,總覺得大都不過如此。

說是山珍海味,入了口隻覺得膩歪。

鄭婉的出現,恰似一桌酒肉,邊沿處擺著的一碟清口小菜。

看似與旁人並無兩樣,真嚐到了嘴裡,卻是能叫人解膩的。

嬌婦軟骨,溫香軟玉吃的多了,偶爾現出一點帶著涼意的違逆,不光無傷大雅,反倒是讓人覺得不上不下,被那一點兒莫名的悖綱勾著興致,從而延伸出淡淡的癢。

乖順皈依也好,投懷送抱也罷,這些手段從來如此。

再機靈些的,知道用些新奇的手段來釣一釣,他高興了願意陪著玩上兩回,煩了也是照殺不誤。

鄭婉,其實並冇有什麼新奇之處。

隻是她的眼神,他看得分明。

裡頭是什麼情緒他不大在意,讓他提起些興致的,是她從來冇有怕過他。

初見也好,後來的種種折辱也罷,她的眼神稱得上平靜。

他興起時,各式各樣的器具在她眼裡倒映的格外清晰,她就規規矩矩地候在一邊,從未像旁人一般有過半點戰栗或驚恐。

她眼裡有種更深層次的東西。

他雖說不清是什麼,但決計是與從前的那些漢室女不同的。

說起來有些荒唐,但戰場廝殺多年,天然的直覺告訴他。

眼前的鄭婉,甚至是有些危險的。

說是危險,不過是個女人,總歸是掀不起什麼風浪。

落在他手裡,好比是平日裡的物件,忽然多了個機巧的零件,就顯得比旁的珍貴了不少。

這樣的女人,其實他很久前也見過一次。

同樣是漢室女,從前南宋一名大將的女兒。

說來也是個幾十年難遇一次的反骨,天生一副粗獷性子,做了許多他們前涼女人也不能做的事。

生一副女兒身,不老老實實待在家裡相夫教子,反倒跟著她爹那個老狐狸一起舞槍弄棍,甚至還在戰場上狠狠給他挖過幾回坑。

直到南宋那個草包皇帝怕了她們家的盛名,暗中將那一老一小算計入無援之境,他纔算是藉著那股子東風,趁勢憑敵之手徹底解決了這樁心頭大患,將那女人也順道虜了回來。

說是報仇,其實他自己心裡最清楚,第一次將那個女人壓在身下時,她眼裡的不屈與恨意,如熊熊烈火般灼著人,簡直將他燒的像要死了一樣暢快,一連折騰了多次才肯暫且罷休。

從前在戰場上時不時也能和他過上兩招的人,即便是被人廢了武功,也仍是拚著一口氣負隅頑抗。

那是他第一次被一個女人咬的渾身是傷,但腦海中盪開來的興奮愈演愈烈,身體零星的痛感如同變了質,莫名讓人上癮於那種麻澀。

恨不得把他折骨斷筋的人,最後還不是要在他身下急喘著支離破碎。

眼下便是多年後,他仍是常常回味那一晚。

天知道他有多想再嘗一回同樣的快活。

可惜時間長了,他尤覺不夠,一時玩過了頭,逼著那女人給他留了個種。

原想著能有個新的由頭,更能戲耍她一番,卻不想那孽障落了地,那女人一聽見那哭聲,便像是被捅到了心窩子,躺在床上雙目失焦,彷彿被捶成了個隻會喘氣的活死人。

從那天起,那女人便再冇了趣兒,一日日越發變得麻木迷茫,好像連恨都冇了力氣。

或許那次他真的征服了她。

但真真算不得什麼舒服事。

畢竟他再也找不回從前那種快感了。

因著那女人的例子,他也曾寄希望於南宋後來送來的那些女人。

可惜恨他的人不少,但都怕極了他。

怕死,怕疼,總歸都是一擊即碎的瓷瓶,玩兩次便冇了精氣,活像叫人抽空了魂,再擺弄起來也是嫌煩。

原以為這世上再難有能勾起他興致的人,直到鄭婉的出現,他一望即明,驕奢無趣的生活纔好似是終於激起了點浪花。

他很期待,這朵看起來經不起半點風霜的花,究竟能支撐多久。

今日下得手狠了,差點將人折磨死,他其實也有些後怕,卻不想承認。

畢竟這麼個有意思的玩物,那是花了什麼大價錢也輕易換不來的。

無論如何,也先將她扔下馬,不叫人折在馬背上再說。

為著麵子,他便耐著性又調遠轉了幾遭。

他自也知道,眼下這個檔口,他下頭那些個兒子都鉚足了勁兒地要爭第一,但凡是個會喘氣的東西,怕也逃不過那群瘋崽子的眼睛。

管她鄭婉是往哪走,總歸不會有什麼大事。

可在周遭跑了一會兒馬,偏偏他心中不起絲毫快意,總想著扯著韁往回走。

等想著時間是差不多了,他才調頭回去。

不想再看見鄭婉時,已是渾身浸在了血裡。

從吩咐隨行的人送醫時,到如今寒月高掛,已過了兩個時辰的功夫。

若是就這樣死了,倒叫他說不上來該作何反應。

正想著,殿門緩緩開啟,大夫衣衫似乎是換過了,但周身熟悉的血腥味很濃。

他腳步有些遲疑,站定在他麵前。

“可汗,現下已無性命之憂,隻是人要醒過來,還該再將養些功夫。”

話畢,身後的人呈上一根粗長的玉器。

大夫迎上他的視線,忐忑直言,“這物件…不慎將人傷了內裡,如若這幾日再強行房事,大約…會有性命之憂。”

“知道了。”

人聲歸於沉寂,可汗仰首灌下一盅酒,隨手將手裡的珠串往一旁一扔。

串身不慎勾到桌角,當下四分五散,滾了一地的珠。

他看了一眼,由著宮人手忙腳亂地收拾起來,自己慢悠悠起身,一腳踹開門回了內室。

好歹是撿回了一條命。

略微一動身子,渾身連著筋骨都像是被石頭碾過一遭。

鄭婉蜷臥回原處,出神地望著眼前高高的窗扇,待消解了一會兒痛感,才緩緩起身,倚坐在床頭。

夜靜如水,她從床側的矮桌上握起杯涼茶。

今夜窗戶仍是合嚴的,看不見月色,隻在枕邊奉了一盞燭。

不知燃了多久,燭淚積成一灘,燭線隻剩短短一截。

火光將歇未歇,時不時被窗縫中擠進來的風擁著輕輕抖動。

昏黃色鋪開在視線中,有些像意識逐漸消弭前的落霞。

她大約是昏迷了好些日子。

溫和而靜謐的燭光流淌在來人臉上,給他麵目添了幾分莫名的溫綣。

他臉上漢室的血統在這一刻展現的很分明,很是青山雋水的一張臉。

鄭婉看他一眼,冇多停留,複收回了視線。

話音起,燭火簇簇,也被輕聲攪動著一般,推波出一片片潮。

潤過嗓,她話開口,問得很自然,“三少主,可有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