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那第四呢?”
“第四,盯著老常。他這幾天記的劉星行蹤越來越短,能偷懶就偷懶。你告訴他,常小軍開叉車的事當初是我幫的忙,現在劉星查白牌飼料用的就是叉車記錄。他要是還想包庇兒子,繼續這樣記行蹤,回頭誰也保不住常小軍。”
“還有彆的嗎?”
“何晴那邊先不急。週五我回來,你安排一桌飯。不要多,就我和他。二樓那間房你提前燒壺水。對了,李嫂這個月去二樓冇有?”
“上個月不去了。你說過不用對她太緊,省得惹眼。”
“現下要保證她還在視線內。你給她捎句話,說她閨女的考試成績我這邊看到了,需要推薦信隨時開口。多餘的話不用說——傳到她耳朵裡就行。
”周國強把煙滅掉,“讓她週五晚上繼續來送菜。不用多做什麼,就還是以前那樣:端一盆紅燒排骨,笑嗬嗬說一聲劉廠長多吃點。隻要她還肯來,劉星那邊就多一道舊痕跡。總廠將來問起來,每個週五的事都一樣誰也說不清。”
“行。我下午去食堂找她。”
趙德山掛了電話。他坐在椅子上,腿翹上辦公桌又放下來。茶杯裡的茶涼透了,茶垢把杯壁染成褐色。他把筆記本翻開,拿起筆,在上麵又寫了一個“錢”字。這次冇有劃掉。在“錢”字旁邊又寫了一個“孫”一個“周”一個“李”。筆尖頓了一下,又寫了一個“何”。
寫完他放下筆看著窗外。廠區的煙囪在午後的熱浪裡微微扭曲,遠得有點不真實。他把筆記本翻到另一頁歪歪扭扭寫了一行:張梅,八萬,結清。然後飛快地把這行字塗成一塊墨團,再也看不清。
劉星開始建立自己的情報網。不是被動地等著女人們來找他,是主動佈置。
週一上午,他把小田叫進辦公室,交代了三件事。第一,周國強每週五回來的具體時間,從總廠到分廠走哪條路、坐哪輛車、司機是誰。第二,趙德山每天打出去的電話,不記內容,隻記時間和時長。第三,錢主管出廠的規律,哪幾天在、哪幾天不在,不在的時候飼料車間誰頂班。
小田拿圓珠筆記在便簽紙上,寫得很認真。寫完把便簽摺好放進襯衫口袋。
“劉廠長,這些事我去問誰?”
“不用問。用眼睛看。”劉星在周國強來電清單上順手勾了幾筆,“你在行政辦公室,所有人的請假單、派車單、出差報銷都要從你這兒過。看單子就行。另外,錢主管的兒子在縣城上高中,補課時間是每週三週六晚上。這兩天他一定不在廠裡。”
小田用筆頭輕輕敲著嘴唇。“週三週六。記住了。還有彆的嗎?”
“何晴,財務科的。你認識嗎?”
“何會計?總廠那個戴銀邊眼鏡的?”
“你認識?”
“不認識。但我見過她的照片。在您筆記本裡夾著。”小田的耳朵尖有點紅,“有一次您讓我幫忙找一份檔案,我翻您筆記本,看見照片了。她站在一棵樹下麵,手裡舉著一把傘。那天她穿了一條淺綠色的裙子,頭髮紮的。”
“你冇跟我說過。”
“我不敢說。”小田把圓珠筆放進口袋,“劉廠長,何會計是您女朋友?”
“是。”
小田點了點頭,像在確認什麼。“那您讓我幫忙盯著她的事?”
“不用你盯。她不在分廠。”劉星說,“我隻問你一件事:你在總廠實習的時候,聽說冇聽說何晴跟誰有過矛盾?”
小田想了想。“聽說她是遠總招進來的,專業強,做事也利索。就是跟總廠采購部的一個科長不對付。那個科長是周副總的老部下,姓廖。廖科長批的報銷單她總挑毛病。有一次還把一張單子退回三次。廖科長在食堂罵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