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魔

話音未落,婁宛兒指尖的銀針已裹挾著凜冽殺意破空而出。沐與鹿瞳孔驟縮,紅衣翻飛間堪堪側身避開,發絲被銀針削落幾縷,飄落的瞬間便被森冷的氣息凝成冰晶。

“宛兒!住手!” 水煙驚呼,月白衣袖如流雲般席捲而出,卻遲了一步。她眼睜睜看著愛徒眼中猩紅翻湧,周身魔氣順著銀針紋路蔓延,那本該用來治病救人的銀針,此刻竟化作索命凶器。

水煙心頭劇痛,玉手本能地揮出一道靈力屏障。磅礴的力量撞在婁宛兒身上,將她整個人掀飛出去。婁宛兒重重砸在山岩上,嘴角溢位鮮血,可她卻突然發出刺耳的笑聲,笑聲裏滿是絕望與瘋狂:“師傅心疼了?當年拋下我走的時候,怎麽不心疼!”

魔氣如黑霧般在她周身翻湧,婁宛兒腦海中不斷閃現過往畫麵 —— 自己在寒潭邊凍得失去知覺時,水煙手把手教她凝氣;在藏書閣熬紅雙眼時,水煙悄悄送來的安神香;還有遺跡中那個溫暖的懷抱。可這些畫麵瞬間扭曲,變成水煙與沐與鹿執手相望的模樣,嫉妒與恨意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心魔在這一刻徹底成型,化作猙獰的虛影纏繞在婁宛兒身上。她眼神空洞,卻又充滿殺意,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山穀中的靈氣瘋狂匯聚,在她頭頂凝成巨大的黑色旋渦,無數道黑色閃電劈落,所到之處,花草瞬間枯萎,岩石崩裂。

“瘋了!她被心魔控製了!” 沐與鹿驚呼,手中靈力化作赤色火蓮,嚴陣以待。水煙望著失去理智的婁宛兒,眼中滿是痛苦與掙紮。她怎會不知,這心魔是因自己而起,可如今形勢危急,容不得她多想。

“宛兒,清醒些!” 水煙大喝一聲,手中靈力暴漲,祭出她的本命法寶 —— 冰魄琴。清越的琴音響起,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試圖壓製婁宛兒的心魔。可陷入瘋狂的婁宛兒根本聽不進去,她眼中隻有那兩個親密的身影,嘶吼著衝向她們,手中靈力凝成的黑色長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在山穀中展開,三人的靈力碰撞,掀起陣陣狂風,飛沙走石遮蔽了天空。水煙旋身擋在沐與鹿身前,指尖劃出繁複靈紋,一道半透明的結界轟然升起,將兩人牢牢護住。她銀牙緊咬,發間金鈴瘋狂震顫,靈力如決堤之水洶湧而出 —— 明知過度催動會傷及元神,卻仍不顧一切地向婁宛兒心魔發起強攻,試圖用磅礴靈力撕開那層矇蔽理智的黑霧。而婁宛兒猩紅著眼,周身纏繞著扭曲的魔氣,一心隻想毀掉眼前的一切。

冰魄琴的絃音在空中交織成網,水煙額間沁出細密汗珠,發絲被靈力波動吹得淩亂。她全神貫注地盯著婁宛兒周身翻湧的魔氣,試圖在黑霧中找到心魔的核心,卻沒注意到身後沐與鹿眼神一冷。

“煙兒,小心!” 沐與鹿突然驚呼,趁著水煙分神的刹那,一道赤紅色靈力如毒蛇般從袖中激射而出。這靈力裹著灼熱的火焰,還暗藏淬毒的暗芒,直取婁宛兒後心要害。

婁宛兒瞳孔驟縮,本能地側身翻滾。她的身姿如靈巧的貓兒,在千鈞一發之際避開致命一擊,可靈力擦著肩頭掠過,瞬間燒焦了大片衣衫,皮肉也被灼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魔氣在傷口處瘋狂翻湧,將她的慘叫都染成了嘶啞的咆哮。

“你!” 水煙猛地回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冰魄琴的絃音戛然而止,她望著沐與鹿收回靈力的手,又看向倒在血泊中掙紮的婁宛兒,隻覺一陣天旋地轉。

“煙兒,她已入魔,留不得!” 沐與鹿急聲說道,又要抬手發動攻擊。水煙卻突然橫身擋在婁宛兒身前,淡紫色道袍被山風鼓起,像是一麵燃燒的旌旗。

“夠了!” 水煙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冷冽,“她是我的徒弟,輪不到你來動手。”沐與鹿眼底翻湧著複雜情緒,袖中靈力暗湧卻遲遲未發。她死死盯著水煙護在婁宛兒身上的手臂,那道淡紫色身影如同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天塹,將往日默契盡數割裂。山風卷著血腥味掠過,冰魄琴尚未消散的餘韻在空氣中震顫,彷彿也在為這突如其來的決裂哀鳴。

沐與鹿愣住,紅唇微張,眼中閃過受傷的神色:“煙兒,你難道要為了一個入魔的弟子,與我反目?”

水煙沒有回答,隻是蹲下身,顫抖著伸手去觸碰婁宛兒。此刻的婁宛兒雙目緊閉,臉上浮現出詭異的黑氣紋路,嘴角溢位的血沫都泛著紫黑。水煙的指尖剛觸到她的脈搏,便被一股陰寒的力量彈開,虎口瞬間震裂。

“宛兒,醒醒……” 水煙喃喃低語,聲音裏滿是痛苦與悔恨。她突然想起當年在演武場,那個倔強地仰著頭說要追上自己的小徒弟,淚水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

而陷入昏迷的婁宛兒,在劇痛與憤怒的刺激下,心魔愈發強大。她周身的魔氣突然暴漲,化作無數黑色觸手,朝著水煙和沐與鹿瘋狂卷來。千鈞一發之際,水煙猛地旋身將沐與鹿護在懷中,淡紫色廣袖如羽翼般展開。黑色觸手穿透衣袖刺入皮肉的瞬間,她悶哼一聲,腥甜的血順著唇角滑落,在衣襟上綻開妖冶的紅梅。

沐與鹿被圈在她溫熱的懷抱裏,看著水煙後背上不斷湧出鮮血的猙獰傷口,那雙向來清冷的鳳眸瞬間泛起漣漪。她的指尖微微顫抖,想觸碰又怕加重她的傷勢,眼底情緒快速翻湧卻又死死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