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夜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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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擒

四月廿九,亥時初刻。

相國寺後巷籠罩在夜色中,白日裡的喧囂已散儘,隻餘幾盞孤燈在晚風中搖曳。夜擒

趙機沉吟片刻:“先穩住毒性,彆讓他死了。我還有話要問。”

四月三十,淩晨。

經過一夜審訊,王德福終於鬆口。陳武用了個巧計——他讓錢乙配了一副藥,聲稱是解藥,喂王德福服下後,說毒性已解,他自由了。

心理防線一破,王德福便如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

“老奴……老奴是齊王的人。”王德福老淚縱橫,“齊王待老奴恩重如山,老奴不得不從啊!”

據他交代,齊王趙元佐早在十年前就開始佈局。當時齊王還是太子,因“瘋病”被廢,實則暗中積蓄力量。他聯絡了墨翟這支墨家遺族,又通過陳恕、林文遠等人,在朝中安插眼線。

“齊王的計劃分三步。”王德福道,“第一步,在海外建立基地,積蓄力量;第二步,在大宋境內安插‘種子’,等待時機;第三步,裡應外合,改天換地。”

“什麼時機?”

“老奴不知詳情。”王德福搖頭,“隻聽齊王說過,要等‘天時地利人和’。天時是……是陛下年事漸高,皇子年幼;地利是邊患四起,朝廷疲於應付;人和是……是民心浮動。”

趙機心中瞭然。齊王想趁太宗年老、遼國威脅、民怨積累時發難。

“齊王已死,現在誰在主持?”

“是‘三爺’。”王德福道,“老奴從未見過真容,隻知他手持玄鳥令,可號令所有人。連墨翟也聽命於他。”

“墨翟聽命於‘三爺’?”趙機追問,“不是墨翟主導嗎?”

“墨先生……墨翟是執行者。”王德福道,“‘三爺’纔是真正的謀劃者。墨翟的那些奇思妙想,有些是‘三爺’傳授的。”

這話如驚雷般在趙機腦中炸響。墨翟的知識來自“三爺”?那“三爺”豈不是……

另一個穿越者?而且可能比他來得更早,隱藏得更深?

“你可知道‘三爺’的真實身份?”趙機聲音發緊。

“不知道。”王德福茫然,“但老奴有一次聽齊王酒後失言,說‘三爺’是……是‘該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

該坐在皇位上的人?皇子?還是……

趙機想起鳳佩,想起張貴妃的傳說。

難道“三爺”真是那個未死的皇子?

“齊王為何要幫‘三爺’?他自己不想當皇帝嗎?”

“齊王……”王德福猶豫片刻,“齊王說,他欠‘三爺’一條命。而且……而且‘三爺’承諾,事成之後,封齊王為‘一字並肩王’,共治天下。”

一字並肩王?好大的口氣。

“這次相國寺接頭,所為何事?”

“是傳遞‘三爺’的指令。”王德福道,“指令說,秋收之前,所有‘種子’進入靜默,不得妄動。資金、物資的輸送也要暫停,等待下一步命令。”

靜默?趙機皺眉。這不像要舉事,倒像……在躲避什麼。

難道“三爺”察覺到了朝廷的追查?

“那個遼人耶律明,他傳遞什麼訊息?”

“遼國那邊……承天太後病重,幼主年幼,蕭乾餘黨蠢蠢欲動。‘三爺’讓他們穩住,不要急著救蕭乾,等中原這邊事成,遼國自然……”

話音未落,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不好了!”一名衙役衝進來,“關押耶律明的牢房……出事了!”

趙機霍然起身,疾步趕往牢房。

隻見牢門大開,耶律明倒在血泊中,胸口插著一柄匕首。看守的兩名衙役也倒地昏迷。

“怎麼回事?!”

“一刻鐘前,有人潛入,殺了耶律明,打暈了守衛。”獄卒顫聲道,“那人……那人穿著夜行衣,蒙著麵,武功極高,我們攔不住。”

滅口!趙機心中一沉。對方動作好快!

“王德福!”他猛地想起,轉身衝向另一間牢房。

還好,王德福還活著,但臉色慘白,瑟瑟發抖。

“他們……他們來滅口了……”王德福喃喃道,“下一個就是老奴……”

趙機立即增派守衛,同時讓錢乙檢查耶律明的屍體。

“一刀斃命,正中要害。”錢乙查驗後道,“匕首很普通,汴京鐵匠鋪都能打。但殺人者手法老練,應是職業殺手。”

職業殺手……“三爺”組織果然有武裝力量。

“加強府衙戒備,所有人進出都要嚴查。”趙機下令,“另外,將王德福轉移到密室,加派雙崗。”

“是!”

處理完這些,天色已微明。趙機毫無睡意,在書房整理一夜所得。

“三爺”是幕後主使,可能也是穿越者;墨翟是執行者,在海外建設基地;齊王曾是盟友,已死;現在朝中還有他們的“種子”;遼國蕭乾餘黨與之勾結;秋收可能有大動作……

線索越來越多,但真相依然迷霧重重。

最關鍵的是——“三爺”到底是誰?在朝中是什麼身份?在宮中是什麼位置?

那些“種子”又是誰?有多少?在何處?

趙機感到一陣寒意。對手在暗,他在明。這場較量,他始終處於被動。

必須改變策略。

他提筆寫信,一封給高瓊,讓他加強海防,密切監視蓬萊島動向;一封給蘇若芷,讓她暗中查訪江南還有哪些勢力與“三爺”有牽連;一封給李晚晴,請她留意真定府周邊有無異常人員活動。

寫完信,已是辰時。趙機稍作洗漱,準備上朝。

今日朝會,必不平靜。王化基等人肯定會借蘇家案子發難,而他手中雖有新證據,但不能公開——會打草驚蛇。

這場朝堂上的博弈,他必須贏。

不是為了個人榮辱,是為了爭取時間,挖出“三爺”的真身。

趙機整理衣冠,走出書房。

晨光熹微,照在開封府衙的匾額上。

新的一天,新的戰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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