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之便常常尋來,或是約著一同遊金陵城,逛遍大街小巷,走過青石板鋪就的小巷,看遍六朝古蹟;或是一同坐在河畔,煮一壺新茶,聽雨閒談,從日出到日落。他會帶著她去嘗金陵最有名的桂花糖芋苗,會為她講解街頭古橋的曆史,會在她不小心踩到濕滑石板時,及時伸手扶住她,指尖相觸的瞬間,兩人皆是一愣,隨即相視一笑,心底都泛起了淡淡的暖意。

那日雨落得細密,顧晏之撐著一把油紙傘,送清鳶回姑母家。一路走過海棠花林,暮春的海棠開得如火如荼,粉白的花瓣在煙雨中微微低垂,沾著晶瑩的雨珠,美得動人心魄。路過一株開得最盛的海棠樹下,顧晏之停下腳步,抬手輕輕折下一枝海棠,遞到清鳶麵前。

“沈姑娘如海棠般溫婉清麗,不染塵俗,此花配你,恰好。”他目光灼灼,眼底盛著煙雨,也盛著她的身影,語氣認真而溫柔。

清鳶接過花枝,指尖觸到微涼的花瓣,也觸到他指尖殘留的溫度,臉頰瞬間染上緋紅,低頭輕聲道:“多謝顧公子。”

傘下空間狹小,兩人靠得極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與草木氣息,清鳶的心跳不由得加快,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回到姑母家門前,清鳶正要轉身進門,顧晏之忽然叫住她。他看著她,眼神堅定,一字一句道:“清鳶,我心悅你。待我來年金榜題名,必定備上十裡紅妝,親自來蘇州沈家,娶你為妻,此生不負。”

這是第一次,他喚她“清鳶”,不再是“沈姑娘”,直白的心意,毫無保留地擺在她麵前。清鳶抬頭,撞進他深邃而真誠的眼眸裡,那裡冇有絲毫玩笑,隻有滿滿的鄭重與深情。江南的煙雨落在傘沿,滴落在心間,漾開圈圈漣漪,她看著眼前的男子,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輕卻堅定:“我等你。”

一句承諾,兩顆傾心,在金陵的煙雨海棠下,悄然定情。

自那以後,兩人相處更是親密。顧晏之尋遍金陵城中最好的玉坊,親自畫圖樣,挑選上等的和田暖玉,叮囑玉匠細細雕琢。他耗時半月,親手打磨,終於做成了一支玉簪,簪身纖細溫潤,簪頭雕著一朵半開的海棠,花瓣紋路細膩,栩栩如生,正是那日他送她的海棠模樣。

又是一個煙雨朦朧的午後,海棠花林裡,落英繽紛。顧晏之讓清鳶坐下,親手拿起那支海棠玉簪,輕輕綰起她的青絲。他的動作輕柔而認真,指尖偶爾拂過她的髮鬢,帶著溫熱的觸感,清鳶端坐不動,臉頰泛紅,心底滿是甜蜜與歡喜。

“此簪名煙雨,簪在你發間,便如我時時伴你左右。”顧晏之綰好玉簪,退後一步,看著眼前眉眼含春的女子,眼中滿是寵溺,“清鳶,等我。”

“我會一直等。”清鳶抬手,輕輕撫過發間的玉簪,溫潤的觸感貼著肌膚,也貼著她的心,那是他給的承諾,是她此生最珍貴的念想。

那段日子,是清鳶此生最無憂無慮的時光。金陵的煙雨,河畔的畫舫,滿林的海棠,還有身邊溫潤的少年郎,每一幕都美得如同夢境。兩人一同踏遍江南山水,從金陵到蘇州,看遍湖光山色,賞遍四季風月。他為她寫詩,字字句句皆是深情;她為他煮茶,茶香嫋嫋滿是心意;她撫琴,他吟詩,歲月靜好,安穩溫暖,隻盼著時光能停駐在此,盼著科舉之日早些到來,盼著他金榜題名,盼著十裡紅妝,盼著一生相守。

可世間事,從來都難儘如人意,太平歲月終究難抵世事無常。

就在顧晏之潛心備考,一心等著科舉及第,清鳶滿心歡喜盼著佳期將至時,北方邊境忽然傳來急報:北狄大舉入侵,攻破邊關數城,燒殺搶掠,百姓流離失所,邊關守軍節節敗退,戰況岌岌可危。

訊息傳回京城,朝野震動。顧家世代鎮守邊關,顧晏之的父親與兄長皆在邊關率軍抵禦,戰事慘烈,顧家軍傷亡慘重,急需朝廷派兵增援。可此時朝中兵力不足,又無良將可用,皇帝思慮再三,當即下旨,命顧晏之棄文從武,即刻奔赴邊關,接替父兄,統領守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