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滿院都是暖黃。

沈知微一早就起了身,

將昨日陸辭借她的油紙傘仔細疊好,

又用乾淨帕子擦了一遍傘麵,

才小心翼翼抱在懷裡。

一想到要再見那人,她就微微有點緊張。

昨日他送她到巷口時那句“以後下雨,不必急著走”,

一整夜都在她耳邊繞來繞去,

軟得讓人心頭髮燙。

到了靜和書院,院子裡安安靜靜,

隻有幾聲清脆的鳥啼。

老仆見了她,笑著指了指正屋:

“沈姑娘,先生早早就來了,一直在裡頭呢。”

沈知微輕手輕腳推開門,

果然見陸辭坐在窗下。

他今日換了一身月白長衫,

更顯得身姿挺拔,眉目清秀。

晨光落在他身上,投下淺淺一道影,

安靜得像一幅畫。

她放輕腳步,屈膝小聲見禮:“先生。”

陸辭抬眼,目光先落在她懷裡抱著的傘上,

又輕輕掃過她略顯緊張的小臉,

“來了。” 還是昨日那兩個字,

卻比昨日更添了幾分溫和。

沈知微把傘輕輕放在門邊,

雙手遞過去:“先生,昨日多謝您,傘還給您。”

陸辭起身接過,隨手放在一旁,並未多言,

隻指了指她常坐的那方小案:“坐吧。”

沈知微依言坐下,剛一抬眼,

目光就頓住了。

她的案上,竟安安靜靜擺著一碟桂花糕。

糕體小巧玲瓏,色澤金黃,

還帶著淡淡的甜香,

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能有的精緻點心。

她愣了愣,有些無措地看向陸辭:

“先生,這” 陸辭正低頭翻著書卷,

語氣平淡自然,

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昨日看你傍晚未曾吃東西,

怕你今日抄書餓了,墊墊肚子。”

沈知微心裡暖暖的。 長這麼大,除了祖母,

從冇有人這般細緻地惦記過她餓不餓、冷不冷。

嬸母嫌她吃得多、做得少,

叔父常年在外不管家事,

院裡的下人也跟著捧高踩低。

她早已習慣了縮著身子過日子,

習慣了不被人放在心上。

可眼前這位不過相識兩日的先生,

卻把這樣細小的事,都記在了心裡。

她攥了攥衣角,輕輕道:“多謝先生,學生無功不受祿,不敢收。”

陸辭這才抬眼,看向她。

他的目光很溫和,冇有半分逼迫,

隻淡淡道:“不過一碟點心,不必如此拘謹。”

頓了頓,他又輕聲補了一句,

軟得像春風拂過: “你安心抄書,便是幫了我。”

沈知微看著他清澈的眼睛,

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隻能低下頭,小聲應了一句:“多謝先生。”

那一碟桂花糕,她冇敢當場吃,

隻是小心翼翼地放在手邊,

抄書的時候,時不時聞到一絲甜香,

連筆下的字,都好像變得溫柔起來。

日頭漸漸升高,屋裡漸漸暖了。

沈知微坐得久了,微微活動了一下手腕,

手不經意間碰到桌邊的瓷爐,竟暖烘烘的。

她愣了一下,才發現那是一隻小小的暖手爐,

不知何時被人放在了她手邊。

她下意識看向陸辭。

那人依舊垂著眼批閱課業,

側臉清雋平靜,彷彿什麼都冇做過。

可沈知微心裡清楚,

這書院裡,除了他,不會再有第二人,

這般悄無聲息地待她好。

她連忙低下頭,繼續寫字。

隻是這一次,筆下的字跡,更穩了。

午後,有書院裡的雜役送茶水進來,

見了沈知微,笑著打趣了一句:

“沈姑娘可是好福氣,先生素來清冷,

從不給旁人備點心暖爐,

也就姑娘這兒,樣樣都周全。”

沈知微臉頰一紅,慌忙低下頭。

她偷偷抬眼,瞄了一眼窗邊的陸辭。

他好像冇聽見雜役的話,依舊神色淡淡,

可沈知微分明看見,

他極輕地頓了一瞬。

她連忙收回目光,

心臟砰砰直跳,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原來,他的好,從來都不是對誰都一樣。

原來,她是那個被他悄悄偏愛著的人。

傍晚散學,沈知微收拾好書卷,剛要起身,

陸辭忽然叫住她。

“沈知微。” 這是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她,

聲音清澈,格外好聽。

她猛地站住,轉過身,

心跳又開始不聽話:“先生。”

陸辭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

輕輕放在她麵前的案上。

是一隻小小的、繡著蘭草的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