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替婚嫁
雪山鶴莊離永安都較遠,馬車行駛了足足三日纔到達。
“二小姐,我們到姎府了。”
李大管事雙手舉前,低著頭說道。
姎梔憶撥開車簾,探頭望了眼姎府的牌匾,便被初荷攙扶著走下了馬車。
“李大管事,還請替我與父親,嫡母說一聲,我換身幹淨得衣服,梳洗一番便前去拜見她們。”
“是二小姐,我這就派幾個小婢照顧二小姐更衣。” 李大管事回答。
姎梔憶點了點頭,“有勞李大管事了。”
李大管事走在姎梔憶和初荷的前麵,一路上姎梔憶觀察著熟悉又陌生的姎府,心中頓時百感交集。
姎梔憶被李大管事帶到了她曾經所居住的院子裏。
“二小姐,這兩個婢女是我派來伺候您的,二小姐,您有什麽需求盡管吩咐就是了,我得先退下了,主公和夫人那邊還等著我去交代呢。”
“多謝李大管事了。”
李大管事行了禮,交代了幾句身後的婢女,便離開了。
姎梔憶推開屋門,望著屋裏的一切,這裏有太多她與母親的回憶了。
自她出生,她與母親相依為命生存於這肮髒黑暗無比的姎家,因為不受待見,府裏的所有家仆都會欺壓她們母女二人。
“你們二人在外麵待著吧,我有初荷伺候我便夠了。” 姎梔憶對著身後兩個婢女說道。
“是。” 兩個婢女退了身,並將屋門關上。
初荷一邊幫著姎梔憶換衣裳,一邊小聲詢問著:“小姐,倘若主公非逼你嫁給那北凜之王,該怎麽辦?”
“那便,順水推舟。” 姎梔憶言語緩慢道。
“小姐?” 初荷滿臉疑惑,很是不解。
“皇上下旨是將姎家嫡女與那北凜之王和親,為的就是能與北凜和睦相處,你也知道,那北凜之王是何等的兇殘,但倘若被北凜之王發現了,是以我一個庶女之身,替而為之,那麽姎家就會落得一個欺瞞之罪,屆時姎家定會遭受聖上的怪罪。”
姎梔憶轉動著手上的玉鐲,眼裏透出一絲笑意。
“原來如此,小姐好計謀呀!” 初荷點了點頭,愉悅道。
但隨即初荷又疑惑道:“難道主公和大夫人不怕聖上怪罪嗎?”
這也正是姎梔憶所疑惑的點,難道父親對欺瞞聖君這件事有恃無恐嗎?
姎梔憶並未回答初荷的話,因為她也在思考著
姎梔憶穿好了衣服,撥了撥頭發。
“初荷,我們走吧,去拜見我那多年未見的父親,嫡母。”
“是,小姐。”
初荷自幼跟著姎梔憶,在雪山鶴莊的日子裏,她們相依為命,寒風刺骨時,她們都互相抱團取暖,所以在她們二人之間,早已不是簡簡單單的主仆關係了,而是更重的親情姐妹。
姎府的大廳內,姎家家主姎圩(wéi)坐在主位上,手裏拿著茶杯不緊不慢的輕抿一口,而姎夫人徐棠蕎則坐在姎圩一旁。
“見過父親,嫡母。”姎梔憶對著姎圩和徐棠蕎行拜見之禮。
徐棠蕎見到姎梔憶立馬上前笑臉相迎
“快快起來梔憶,”徐棠蕎將姎梔憶扶起 “梔憶,讓為母看看你,這麽多年沒見都長得亭亭玉立了。”
“多謝母親誇讚” 姎梔憶柔聲道。
“來,梔憶,快在這邊坐下,今兒一大早啊,我就派人在廚房做了好些吃的,這一路,想必你也餓壞了吧。”
姎梔憶含笑著點了點頭。
徐棠蕎將姎梔憶拉到側邊的座位上,慈笑著撫摸著姎梔憶的手。
“梔憶呀,我們當初把你送進雪山鶴莊是為了讓你能在裏麵習琴棋書畫,把你培養成才女,如今你都二十了,年紀也不小了。”
徐棠蕎坐在姎梔憶的身邊,手裏時不時夾著菜放入姎梔憶的碗中。
姎梔憶聽到徐棠蕎這般虛情假意的話,心裏滿是鄙夷。
“嫡母,這十二年來,我無時無刻沒有不想念父親和嫡母的,我也謹記嫡母的教導,在雪山鶴莊裏每日都在勤加練習。”
姎梔憶聲音輕柔緩慢的說道,言語中還透露著一絲傷心。
“梔憶,你年紀尚且不小了,為父為你尋得了一個好姻緣,後日便成婚。”姎圩用著似於命令的口吻對著姎梔憶說道。
“對對對,梔憶呀,你父親為你尋了個很好的婚事,與那北凜之王和親,那北凜之王風度翩翩一表人才,聽說年紀輕輕就帶領將士們收服了晏國邊鄰的許多國家,很是有勇有謀,更何況還能時我們晟國與北凜和平相處。”
徐棠蕎將北凜之王誇的天花亂墜,她以為姎梔憶被關在雪山鶴莊十二年,對於外麵的事一無所知呢
“你父親作為當朝丞相將你送去和親,也是為了你能餘生錦衣玉食啊。”
初荷聽到徐棠蕎這般講出莫虛有的話來,心裏翻了一千個白眼
“誇的這麽好,你怎麽不把你自己女兒嫁過去。” 初荷心裏默唸嘲諷道。
姎梔憶低頭含笑,笑裏略似帶有一絲諷刺,不過這都很細微,徐棠蕎也並未看出來。
“多謝父親和嫡母的好意,為我尋得了這樣好的佳緣。”
徐棠蕎見姎梔憶這麽順從頓時心裏樂開了花,多夾了幾道菜放在姎梔憶的碗中。
“父親,嫡母,我離開永安都十二年了,也不知道這永安都有沒有發生什麽變化,我還想向父親嫡母請求能允我出去逛逛。”
徐棠蕎聽後,瞬間變了臉色,露出些許為難道:“梔憶呀,永安都啊,也沒什麽太大的變化,基本上啊,還是和以前一樣的。”
徐棠蕎害怕姎梔憶上街聽到了那些閑雜閑語,如今永安都裏,都在傳北凜之王是個兇殘暴虐,嗜血無數的人。
“嫡母,你也知道,我這多年都在那偏遠寒冷的山莊裏,從沒有去逛過集市……”姎梔憶故作委屈巴巴的說著。
“既然梔憶想去,便讓她去吧,派兩個隨從跟著就好了,”姎圩擺了擺手,起身從主位走了下來 “我還有許多公務繁身,先走了,就讓你嫡母好好陪你吧。”
“是,父親。”姎梔憶對著姎圩行禮
姎圩走後,姎家大小姐姎沫兮緊接走了進來。
“我聽說,今日姎梔憶回來了。”姎沫兮喊道。
“母親。”姎沫兮對著徐棠蕎行禮,隨後她又起身看了看姎梔憶,對著姎梔憶上下打量著。
“見過姐姐。”姎梔憶對著姎沫兮行半蹲禮。
姎沫兮看著眼前溫柔嬌弱的姎梔憶,點了點頭。
“你們姐妹許久未見,多多親熱親熱,哎,梔憶,不如正好就讓你姐姐陪你去逛集市吧。”徐棠蕎拉著姎沫兮的手搭到了姎梔憶的手背上。
姎沫兮見此立即將手收了回來。
“母親!”姎沫兮怒喊道,並拍了拍剛剛被徐棠蕎搭在姎梔憶手背上的手,並雙手抱前道:“我今日沒空,我約了陳家大小姐看戲曲,要陪她,你自己陪她吧。”
姎沫兮話落,便轉身離開,她今日前來不過就是想看看姎梔憶長成什麽樣子了,畢竟太醜的話,就不能代替她嫁給北凜之王了,她就隻能自己嫁了。
姎沫兮可不會嫁,她如今早已有了心儀之人,那便是當朝太子傅凝衍。
“額——梔憶,你別和你姐姐計較,她自幼嬌生慣養著,性格就是這樣。” 徐棠蕎略有些尷尬道。
“沒事的嫡母,我不會計較的。”
徐棠蕎見姎梔憶這樣回答,眉眼帶笑道:“那就好,為母有些乏了,就先去休息了。”
徐棠蕎指尖揉著輕揉著太陽穴,一旁的貼身婢女扶著徐棠蕎起身離開。
“嫡母慢走。”姎梔憶對著徐棠蕎行禮。
徐棠蕎這邊,貼身婢女靜姝開口詢問道:“夫人,你為何要對那唐氏所生的賤女如此客氣。”
靜姝自幼便服侍徐棠蕎,同時也是徐棠蕎從孃家帶在身邊的陪嫁丫鬟。
“你懂什麽,我不假意與她好言好語,她會那麽爽快答應嫁給北凜之王嗎?”徐棠蕎掃了一眼靜姝緩慢開口道。
“夫人英明。”靜姝嗬捧著。
“想當初我把她送往雪山鶴莊,為的就是讓她一生待在那寒冷之地,我還特地交代那雪山鶴莊的莊主不許教她任何有關琴棋書畫的方麵,並處處刁難她讓她每天冒著風雪去幹苦活,為的就是消磨她的誌氣,不過如今看來,她已經是個處處避讓,乖巧順從的女子了。”
徐棠蕎語氣得意道,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這些都是姎梔憶給她呈現的假象,為的就是迷惑她,讓徐棠蕎對她放鬆警惕。
“夫人真是聰明,還記得當初那唐氏臨死後,二小姐在跪在你屋門前足足哭了一天一夜,硬是趕不走,” 靜姝言語中帶著些許憤怒 “而那唐氏死後,二小姐還打你,簡直一點規矩都沒有。”
“賤人所生之女本就好不到哪裏去。” 徐棠蕎嘲諷的說著。
“不過夫人,我記得剛剛二小姐說‘在雪山鶴莊每日都勤加練習’難道那雪山鶴莊的莊主背著您教她嗎?” 靜姝疑惑的詢問著。
“那明顯是故意說的,你看不出來嗎,那雪山鶴莊的莊主見錢眼開,唯利是圖,欺軟怕硬的,我交代她該怎麽做,她肯定自然就會怎麽做。”
“是,夫人” 靜姝點了點頭回答道。
徐棠蕎以為的也隻是她以為的,姎梔憶自幼聰明絕頂,有著過目不忘,一點就會的本事,在雪山鶴莊時,那些女教者們在教那些世家小姐時,她都會偷偷在一旁看著,基本上看一遍就完全會。
不過好在雪山鶴莊裏並非全都是壞人,也有惜才的女教者會偷偷教姎梔憶,還有些善良的世家小姐會和姎梔憶一同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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