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色更深了,永安坊的巷弄裡瀰漫著一層薄薄的寒霧。

那一刻的瘋狂過後,理智像潮水一樣慢慢回籠。

我整理好淩亂的衣衫,繫好褲帶,雖然身體得到了極大的宣泄,但心裡的空虛感卻反而更重了。

紫鳶也整理了一下旗袍,除了那有些紅腫的嘴唇和眼角眉梢還冇散去的春意,她看起來就像個冇事人一樣。

“走吧,小弟弟。”

她用團扇輕輕拍了拍我的臉,語氣裡帶著慵懶,“今晚看來是冇什麼妖可抓了,回家睡覺。”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跟在她身後。

看著她那搖曳生姿的背影,腦海裡卻全是剛纔她蹲在我身下吞吐的畫麵,以及……那個時候,腦海裡媽媽那一聲穿透靈魂的尖叫。

這種背德的交織,讓我有一種行走在懸崖邊緣的眩暈感。

……

當我們回到仁心醫館門口時,恰好看到那輛帶有雷霆徽記的馬車緩緩駛離。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咕嚕嚕的聲音,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醫館門口的台階上,站著一個略顯單薄的身影。

是媽媽。

她手裡提著那個藥箱,正準備推門進去。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她回過頭,看到我和紫鳶,臉上露出了一絲有些勉強的笑容。

“兒子,紫鳶姑娘,你們……回來了?”

她的聲音有些啞,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藉著門口燈籠昏黃的光暈,我下意識地打量著她。

衣服還是走時穿的那件月光流仙裙,外麵罩了一件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素色披風。

看起來很整齊,甚至整齊得有些刻意,像是被人精心整理過一樣。

但是,作為兒子,作為剛剛通過係統“旁聽”了一切的人,我的目光不可控製地落在了她的腳上。

那雙白玉履,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可是,在那晶瑩剔透的鞋麵上,在那白皙的腳背邊緣,有著幾道明顯已經乾涸的淡淡水漬印記。

那不是雨水。因為今晚冇下雨。那更不是茶水。

我想起了腦海中那個剪影,媽媽坐在雷絕腿上,雙腿大張,高跟鞋要掉不掉地掛在腳尖上晃盪,然後隨著那一聲尖叫…

我感覺喉嚨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堵得發慌。

“喲,洛醫師也剛回來啊?”

紫鳶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

她搖著團扇,似笑非笑地走了過去,目光犀利地在媽媽身上掃了一圈,最後也極其精準地在那雙高跟鞋上停留了一瞬。

“看樣子,那位大人物的”頭疼“病,治得很辛苦嘛。”

紫鳶湊近了一些,語氣裡帶著一絲隻有成年人才能聽懂的曖昧與調侃。

“怎麼樣?那大人物的”頭“……還疼嗎?是不是被洛醫師的妙手給”撫慰

“好了?”

媽媽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迅速漲紅。

“紫鳶姑娘…說笑了。”

她有些慌亂地低下頭,下意識地把腳往裙襬裡縮了縮。

“隻是……隻是施針比較耗費心神罷了。那個……我累了,先進去休息了。”

說完,她像是逃跑一樣,推開門匆匆走了進去。

那個背影,狼狽得讓人心疼。

我看著紫鳶,皺了皺眉,剛想開口說什麼:“紫鳶姐,你彆……”

“噓……”

紫鳶轉過身,麵對著我。

她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伸出舌尖,極其色情地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做了一個回味的動作。

那個動作,讓我想起了剛纔巷子裡發生的一切。

“小弟弟,有些事,看破不說破。”紫鳶用團扇輕輕點了點我的胸口,壓低聲音笑道,“今晚的事,可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哦。你要是敢多嘴……姐姐就把你在巷子裡怎麼”欺負“我的事,告訴端莊的洛醫師哦~。”

我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被拿捏了。

徹底被拿捏了。

“好了,睡覺睡覺。”

紫鳶打了個哈欠,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進了醫館。

……

醫館的後院並不大。

除了正房和廂房,前麵診堂雖然寬敞,但並冇有多餘的床鋪。

這幾天,紫鳶都是在診堂裡搭了個臨時的鋪,用屏風一擋,就算是客房了。

“我去睡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媽媽並冇有在診堂停留,甚至不敢看我和紫鳶一眼,丟下一句話就鑽進了正房,緊接著傳來了落鎖的聲音。

我站在院子裡,心裡五味雜陳。

“還愣著乾嘛?回屋去。”紫鳶路過我身邊,用胯骨輕輕撞了我一下,眼神曖昧,“還是說……剛纔冇餵飽你,還想再來一次?”

我渾身一激靈,趕緊搖頭:“不了不了,紫鳶姐晚安!”

說完,我逃也似的鑽進了自己的房間。

躺在床上,我以為自己會失眠。

但或許是剛纔那一發泄儘了精力,又或許是心太累了,冇過多久,我就在一種極其複雜的思緒中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裡。

全是光怪陸離的畫麵。

一會兒是媽媽在雷絕身下婉轉承歡,一會兒是紫鳶在巷子裡含著我的**吞吐,一會兒又是那黑火骷髏猙獰的臉。

……

第二天。

我是被一陣嘈雜的人聲吵醒的。

“神醫!神醫救命啊!”

“給我來一杯【補氣提神奶茶】!要大杯的!”

我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從床上爬起來。推開窗戶,發現太陽已經曬屁股了。

前堂的生意似乎已經開始了。

我洗漱完畢,來到前堂。

眼前的景象讓我有些恍惚。

媽媽已經坐在診台後開始看病了。

讓我驚訝的是,她竟然冇換衣服。

她身上依舊穿著月光流仙裙。那雙藏在桌案下的白玉高跟鞋,鞋麵上昨夜顯眼的水漬已經被擦拭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她看起來和往常一樣,端莊、知性、溫柔。

彷彿昨晚之事從未發生。

而紫鳶…

這個妖精竟然也冇睡懶覺。

她正懶洋洋地靠在櫃檯邊,手裡拿著個算盤,一邊幫著收錢,一邊用那雙勾人的眼睛把那些想趁機揩油的男病人瞪回去。

“喲,小老闆醒了?”

看到我出來,紫鳶衝我拋了個媚眼。

“睡得挺香啊,是不是做了什麼好夢?”

我臉一熱,趕緊避開她的視線,走到櫃檯後麵開始煮奶茶。

“媽,早。”我喊了一聲。

“早,兒子。”

媽媽抬起頭,衝我笑了笑。

那笑容很完美,但我卻敏銳地發現,她的目光在觸及我的瞬間,有一絲極其細微的躲閃。

我們母子二人,都在儘力維持著這種表麵的平靜。

就像是在薄冰上行走,誰也不敢用力去踩那道裂痕。

“今天生意怎麼樣?”我一邊搓著珍珠,一邊冇話找話。

“還不錯。”紫鳶把一錠銀子扔進錢箱,“這仁心醫館的名號算是打出去了。不過嘛……”

她話鋒一轉,看著門外排隊的人群,眼神微眯:

“人怕出名豬怕壯。這生意太好,有時候也不是什麼好事。”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隻見在隊伍的末尾,幾個穿著統一青色短打、腰間彆著棍棒的漢子正吊兒郎當的往這邊擠。

他們並冇有排隊,而是粗暴地推開前麵的病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讓開讓開!都他媽給老子讓開!”

為首的一個麻子臉大漢一腳踹翻了門口的招牌,那是寫著仁心茶飲的木牌。

“誰是老闆?給老子滾出來!”

原本熱鬨的醫館瞬間安靜下來。

病人們看著這幾個人,臉上都露出了畏懼的神色,紛紛後退。

“是”青蛇幫“的人……”

“這下麻煩了,這群吸血鬼又來收保護費了。”

我眼神一冷,放下了手裡的漏勺。

“幾位有何貴乾?”

媽媽站起身,雖然是個柔弱的醫者,但畢竟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此刻倒也鎮定。

“貴乾?”

麻子臉大漢把腳踩在椅子上,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媽媽身上掃過,淫笑道:

“也冇啥大事。就是聽說你們這兒生意不錯,卻忘了去咱們青蛇幫拜碼頭。怎麼著?是不懂規矩,還是看不起我們青蛇幫啊?”

“我們已經按時向官府繳納了稅銀……”媽媽試圖講道理。

“官府?”麻子臉嗤笑一聲,“在永安坊,老子的話比官府管用!少廢話,一個月十兩金子,外加……”

他指了指櫃檯上的奶茶,又指了指媽媽。

“這所謂的”神仙水“配方,還有小娘子…得陪咱們幫主喝兩杯!”

“找死。”

我低聲罵了一句,手已經摸向了櫃檯下的橫刀。

但還冇等我動手。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隻見紫鳶不知何時已經閃身到了那麻子臉麵前,手裡那把看起來柔弱無力的團扇,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那麻子臉兩百多斤的身軀,竟然被這一扇子直接抽飛了出去,撞翻了身後的兩個小弟。

“聒噪。”

紫鳶收起團扇,輕輕吹了吹上麵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神冰冷如刀:

“姑奶奶我昨晚剛”伺候“完人,正一肚子火冇處發呢。你們倒是挺會往槍口上撞。”

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小弟弟,關門,放狗……哦不,是清理垃圾。”

我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

“好嘞。”

這該死的憋屈日子,正好需要一點鮮血來沖刷一下。

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隻有最純粹的速度和力量。

我如同一頭積壓了太久怒火的猛虎,提刀衝入那群混混之中。

雖然橫刀未出鞘,但帶著靈力的刀鞘依然重若千鈞。

“砰!砰!砰!”

三下五除二。

剛纔還囂張跋扈的幾個青蛇幫嘍囉,瞬間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摔在街上哀嚎。

那個麻子臉大漢剛爬起來想反抗,被我一腳狠狠踹在膝蓋上。

“哢嚓”一聲脆響。

他慘叫著直接跪在了地上,冷汗直流。

“啊——!我的腿!”

殺意在我眼中沸騰。

昨晚積壓了一整夜的怒火、屈辱和暴虐,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剛纔哪隻眼睛看的?哪隻手砸的?”

我高高舉起手中的橫刀,刀身上黑火隱現,對準了麻子臉的脖子。

這一刀下去,必死無疑。

“死吧!”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突然伸了過來,輕輕按住了我的手腕。

“行了。”

紫鳶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慵懶,卻不容置疑。

我扭頭看她,眼中殺意未消,胸口劇烈起伏:“為什麼?這群垃圾……”

“教訓一下就行了。”

紫鳶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

“彆衝動。這青蛇幫雖然是群垃圾,但打狗也要看主人。據說…他們背後是朝廷皇室的人。”

“皇室?”我眉頭一皺。

“神宮雖然是天,但凡俗的皇權也是地頭蛇。剛開張就惹上官非,對你孃的醫館不好。”

紫鳶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警告,“sharen容易,善後難。”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此時正站在診台後的媽媽,理智慢慢迴歸。

是啊,為了這幾個垃圾,毀了媽媽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安穩生活,不值當。

“滾!”

我收起刀,狠狠一腳踹在麻子臉的胸口,將他踢飛到了大街上。

“帶著你的人,滾出永安坊!以後見一次打一次!”

“快走!快走!”

那群混混如蒙大赦,拖著斷腿的麻子臉,連滾帶爬地逃離了現場,連句狠話都冇敢放,隻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好!打得好!”

“這群吸血鬼終於有人治了!”

“林小哥好身手啊!”

短暫的寂靜後,醫館外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

周圍的街坊鄰居們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看著我們的眼神裡充滿了崇拜和感激。

這些年,他們可冇少受青蛇幫的氣。

我站在門口,聽著這些歡呼聲,心中的鬱結終於消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