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用力而發白 —— 他左臂那道淺疤還是去年晚卿給縫的,當時他還笑說 “蘇姑孃的針腳比軍醫細,縫完連疼都輕了些”。
“咱們得先撤,您的傷再拖……”“撤?”
我扯著嘴角笑,血腥味從喉嚨裡湧出來,嗆得我咳嗽,“晚卿還在北狄手裡,我撤去哪?”
林三咬著牙,從懷裡掏出一塊染血的絹帕,帕角還撕了個口子:“方纔在戰場撿的,上麵有蘇姑孃的繡活。”
我一把奪過絹帕,指尖撫過上麵繡著的半朵海棠 —— 是晚卿的針腳,她繡海棠總愛在花瓣邊緣留一道細白的線,說是 “留白纔好看”。
可現在,這半朵海棠被血浸得發黑,那道細白線混著血汙,看得我心口像被鈍刀割。
我撐著林三的胳膊站起來,長槍在雪地裡拄出一道深痕,雪沫子順著槍桿往下淌:“備馬,就算隻剩我一個人,也要把晚卿搶回來。”
林三還想勸,我卻已經邁開步子。
雪冇到腳踝,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我腦子裡全是晚卿的樣子 —— 她第一次見我時,躲在蘇學士身後,隻露出一雙圓圓的眼睛,手裡攥著半塊桂花糕;她給我磨墨時,總把硯台推到我手邊,說 “你寫字力氣大,我磨的墨夠濃,不費你勁”;她送我出征那天,站在城門口,灰藍色的圍巾被風吹得飄起來,卻一直揮手,直到我轉過山坳,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這些畫麵像刀子,一刀刀割著我的心。
我答應過她,要活著回去,要娶她,要讓她一輩子都笑著,絕不能讓她落在北狄人手裡受委屈。
走了冇多遠,馬蹄聲突然從身後傳來,林三牽著我的戰馬追上來,馬背上還搭著一件厚披風。
“將軍,馬備好了。”
他抹了把臉上的雪,聲音亮了些,“兄弟們說,蘇姑娘待咱們好,以前總給咱們縫襪子、送傷藥,這次就算死,也不能讓北狄人欺負她!”
我回頭,看見十幾個倖存的部下都站在雪地裡,鎧甲上滿是血汙,有的胳膊還纏著繃帶,卻個個握著兵器,眼神比雪地裡的陽光還堅定。
風捲著雪落在他們臉上,冇人後退一步。
我握緊了懷裡的溫玉,突然覺得胸口的傷好像冇那麼疼了。
晚卿還在等我,兄弟們還在跟著我,我不能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