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東西,遞給他。

是個用麥秸編的草蚱蜢,翅膀是用染了色的秸稈編的,綠瑩瑩的,還能活動。

“給你。”

她聲音低低的,“我編了好久,不太像……”沈青硯接過來,指尖捏著那小小的草蚱蜢,麥秸的紋路硌著手心,卻暖得人心頭髮燙。

他從懷裡摸出個東西,是枚小巧的木簪,簪頭刻著朵海棠,是他這幾天趁阿晚不在,用砍柴刀一點點刻的,邊緣還不夠光滑,卻透著股笨拙的認真。

“給你。”

他把木簪塞進她手裡,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掌心,兩人都像被燙著似的縮了手。

阿晚低頭看著木簪,又抬頭看他,眼睛裡像落了星子,亮得驚人。

她把木簪小心翼翼地插進頭髮裡,對著路邊的水窪照了照,嘴角彎起來,像含了顆糖,甜得漾開了。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開滿杏花的小路上。

風拂過,吹落幾片花瓣,落在阿晚的發間,也落在沈青硯的肩頭,帶著淡淡的香,像個溫柔的秘密。

第三章 征衣寒可安穩的日子,總是短得像場夢。

那年秋天來得早,風裡帶著肅殺的味。

村口的老槐樹下聚了好多人,幾個穿著鎧甲的士兵正在張貼告示,紅紙上的字像血,刺得人眼睛疼——匈奴南下,邊關告急,朝廷征兵。

“聽說了嗎?

匈奴人跟豺狼似的,所到之處……”“杏花村離雁門關這麼近,要是城破了,咱們……”議論聲像潮水,淹冇了整個村子。

阿晚抓著沈青硯的袖子,手指冰涼,聲音發顫:“沈大哥,他們說……說匈奴人會屠村的。”

沈青硯看著她眼裡的恐懼,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緊了。

他這輩子,為自己活了二十五年,偷過金銀,闖過龍潭,從未想過要保護誰。

可此刻,看著眼前這個柔弱的姑娘,他忽然生出一股衝動,想把她護在自己身後,擋下所有風霜。

“阿晚,彆怕。”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慢慢傳過去,“我去參軍。”

阿晚猛地抬頭,眼裡瞬間蓄滿了淚:“不行!

戰場太危險了,你會……”“我不會有事的。”

沈青硯打斷她,聲音堅定,“我去守雁門關,守著這裡,他們就進不來,你就安全了。”

他從懷裡摸出那枚被他摩挲了無數次的玉海棠,塞進阿晚手裡:“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