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笑了笑,冇說話,埋頭替豆苗鬆了土。

阿晚就站在旁邊,手裡攥著衣角,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忽然輕聲說:“沈大哥,你笑起來……很好看。”

沈青硯的動作頓了頓,耳根悄悄熱了。

抬頭時,正見她紅著臉轉開視線,看向院門口,那裡有兩隻麻雀落在籬笆上,嘰嘰喳喳地啄著曬在繩上的穀粒。

村裡的人漸漸都知道阿晚撿了個“外鄉人”回來。

這天傍晚,隔壁的張嬸端著碗剛蒸好的紅薯過來,粗聲大氣地喊:“阿晚,給你送兩個紅薯,剛出鍋的!”

張嬸是個爽朗的婦人,眼角有幾道笑紋,看見沈青硯坐在院裡的石凳上,就眯著眼打量他:“這位小哥看著麵生啊,是從關內來的?”

“是。”

沈青硯站起身,微微頷首。

他穿的是阿晚給他改的粗布衣裳,是用她爹生前的舊衣改的,領口有點大,阿晚就用同色的布補了塊,還繡了朵小小的海棠,藏在領口內側,不細看發現不了。

“關內好啊,不像我們這,就守著幾畝薄田。”

張嬸把紅薯塞給阿晚,拍了拍她的手,“小哥身子骨還虛,讓阿晚給你燉點雞湯補補,我家那口子昨天打了隻野雞。”

阿晚紅著臉推讓,沈青硯卻接了話:“多謝張嬸,改日我去山裡打些野味,送您嚐嚐。”

張嬸笑得更歡了:“小哥還會打獵?

那敢情好!

我們村的後生都冇你這精氣神。”

等張嬸走了,阿晚把紅薯掰成兩半,遞給他一半,熱氣騰騰的,甜香撲鼻。

“張嬸人最好了,”她咬了口紅薯,臉頰鼓鼓的,像隻偷食的鬆鼠,“村裡誰家有難處,她都樂意幫襯。

前陣子李家嬸子生娃,還是她連夜去鎮上請的穩婆。”

沈青硯咬了口紅薯,甜絲絲的暖意從舌尖淌到心裡。

他看著阿晚說話時眼裡的光,忽然想起自己偷富濟貧的那些年,總覺得自己是在做大事,此刻卻覺得,這村裡的人情往來,這灶台上的煙火,纔是真的暖人。

夜裡他傷口疼得厲害,翻來覆去睡不著。

正想起身喝口水,卻見灶房的燈亮了。

他悄悄起身,從門縫裡看出去,見阿晚坐在燈下,手裡拿著針線,正給他縫補白天劈柴時刮破的袖口。

燈光昏黃,映著她低頭的樣子,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淺淺的影。

她縫得很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