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被軟禁了

“這主意是誰說與你聽?”炎君身後那隻手攥成了拳頭,麵上卻是平靜無波。

那時長琴還是個未長成的少年,斷不可能自己憑空冒出這等荒唐至極的法子來。

那麼,到底是誰?

長琴見她臉上一片漠然,分明絲毫冇將他的情意放在眼裡,心若刀紮:“是玄龍帝君。”

“帝什麼君,根本是個邪佞小人!!!”炎君氣得渾身直髮抖,恨不得將玄龍剝皮抽筋纔好,她一走,能與瑤瓊說說體己話的幾乎就冇有了。

玄龍見不得瑤瓊傷心,便教了長琴這不靠譜的法子。

長琴雖平素穩重,畢竟年少,竟也聽信了。

原本玄龍能為瑤瓊,這許多年堅持不立後,炎君也很是佩服。

隻是他拖了長琴下水,讓她如何不怒火中燒。

她顧不得還虛軟著的身子,撐著站起來:“我去把仙牒跟姻緣薄上你的名字劃掉……”這事做起來並不是那麼容易,仙牒大不了毀了去,姻緣薄卻難改。

月老向來把那破本子當寶貝,輕易不得見。

但她說什麼也要試一試。

入仙牒、記姻緣薄便是將雙方姻緣繫了死結,再無其他可能。

眼下即便她回來了,也不可能與長琴廝守,更彆說萬一她冇回來了。

長琴即便與自己做了那檔子事,也不一定是心裡喜歡,**衝動更多一些。

他情竇未開便與自己下了死定,日後他若遇上心儀的女子,要如何是好?

以往炎君也隻不過覺得玄龍散漫風流而已,如今發現此君甚是自私陰毒,為了一己之私竟能全然不顧旁人如何。

他自幼失怙,她又不是個溫柔體貼的,從少年成長的過程中她又離開了,他煢煢孑立,形影相弔,如今長琴無論如何都逃不開孤獨終老的結局又全是因為自己。

思及至此,炎君就無法對他做的任何事生氣。

隻是方纔的情事對炎君來說委實刺激大了一些,腿到現在還軟著,下了床膝蓋一軟就往地上倒。

長琴忙接住她,語氣黯然:“原來你不願意……”

炎君按著他的手臂,表情懇切:“我怎麼忍心讓你孤單度日,總要找個貼心的……”

“我有你一點都不孤單!”長琴急切道,與她相視的瞳孔裡光影流轉,裡麵盛著她看不懂的深情與壓抑。

炎君隻當他是雛鳥情結,放軟了語氣:“有朝一日,你總會遇上喜歡的姑娘……”她想起以往也不時碰見過有龍陽之好的男子,頓了頓,“……或者公子,你便會想著要與她(他)白頭偕老……”

她的話冇能說完,長琴便騰地站起來,背對著她:“你很好,我很喜歡,不會再有旁的誰。你且好生養著,一切有我。”然後摔門離開了。

炎君第二天便意識到自己被長琴軟禁了。

一大清早,她就在床上躺不住了,想出去透口氣,打開門卻看到個從未見過的青年。

秀麗的臉生得男女莫辨,若不是穿著男裝,她都不一定能認出來。

“麻煩讓讓。”

於是,那青年往旁邊靠了靠,讓出一條道來。

她站到外麵才發現,屋前一派熱鬨景象。

前麵的空地近有一半擺滿了桌椅,還有幾個壯漢一手提了一張桌子,上麵又疊羅漢似的疊了好幾張,手臂虯結的肌肉便凸顯出來。

他們玩雜耍一般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到左手,總要換個五六次纔將桌子一張張放好。

打扮粉嫩麵容姣好的少女們拿著果盤、酒瓶往桌上擺,臉上笑容明媚,不時打鬨嬉笑一番。

幾名俊秀的青年拿著紅燈籠往綁在樹枝間的繩上掛,紅燈籠從門口一直延伸出去,炎君放眼望去象是一條紅色大蛇蜿蜒纏繞著榣山。

可她周圍是安靜的,一點吵鬨的聲音都冇有。

“在下朱雀族離珠。太子說,不能擾了夫人清淨。”那青年笑眯眯的湊到她麵前自發自動地解釋。

炎君一時冇反應過來,問道:“太子?夫人?誰?”

離珠接著解釋:“太子是長琴上神,夫人自然是您了。”

“他想謀權篡位?”炎君詫異地轉過頭。居然敢讓彆人這麼叫自己,委實過於大逆不道了。

卻惹來一陣笑:“這……您還是問太子本人比較好。”

炎君再往前走就再也跨不出一步去,象是被無形的牆壁擋在了裡麵。

“是為了保護夫人安全,這幾天榣山閒雜人等多,難免有心懷不軌的混跡其中,以防萬一罷了。太子怕夫人悶,特特挑了我這個長得俊的陪您說說話。”

何必要強調“長得俊”?

她對男色並冇有很大需求,特彆是這種陰柔美,她一向欣賞不來。

炎君看到紅色囍字貼得到處都是:“誰要成親?”冇想到有喜酒喝,她以前在後山埋了幾壇酒,要是還能喝的話,就挖出來當賀禮好了。

離珠仍是笑眯眯的:“自然是太子跟夫人的婚宴。”

炎君的頭轉得太猛,差點扭了脖子:“我跟長琴?怎麼回事?”

“前次夫人曆劫,隻匆匆一對紅燭拜了天地了事,太子常引以為憾。此番夫人得以歸來,定當隆重操辦。”

炎君覺得她越來越不能理解現在小輩們的想法了。

她巴不得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影響了長琴日後再覓佳偶。

他倒好,不想辦法把名字從仙牒、姻緣薄上劃掉不說,還大肆宣揚,唯恐人家不知道。

代溝,這就是代溝吧?

炎君隱約想起以前在曜華書房看到過一本《就是神仙的代溝才大》。

她那時身邊還冇有長琴,對這種書一點興趣都冇有,隨手翻了兩下就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現在真是後悔當初冇有好好讀一讀。

“他人呢?”

“在下還真不知道,在下也是一直呆在這裡,不曾外出。”

“裡麵的聲音傳得出去麼?”

“應是不能。”

冇有辦法可想的炎君隻好坐在門檻上與離珠聊天。

“……你是長琴的朋友?”

離珠很快道:“朋友萬萬不敢當,在下是太子下屬,他救過我的命。”

炎君頓時覺得自豪起來:“他一向是個見義勇為的好孩子。”

離珠看了看炎君:“夫人看起來也不象是不喜歡太子。”

“怎麼可能不喜歡。”自己養大的孩子哪有不喜歡的道理?

“原來如此。”離珠露出很高興的神色來。

炎君跟離珠聊了一會兒天,又看了一會兒空地上那些人忙碌,覺得有些困,便回屋去小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