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回來了
炎君睜開眼的時候四週一片霧濛濛的樣子,她轉了幾下眼珠,什麼都看不清,靜得一絲聲音都冇有。
她仔細想來,活了幾萬年天上地下幾乎走個遍,還冇有什麼印象說有地方是這樣的景緻。
難道是魂飛魄散?
炎君很快自我否定,她除了不能動還能想能看,以前的事也都記得,精神挺好,按字麵理解“魂飛魄散”,都不應該是眼下這個情況。
到底是個什麼狀態呢?她正胡思亂想著,一股力從背後使來,她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拉走了。
重新找回意識時,她發現熱得很,不過也舒暢。
她生於火中,又師從火神祝融,見了烈火自然倍感親切。
就是不知道這是哪裡,也不知這火是本來就存在,還是因著她才燒起來。
炎君四處打量一番,覺得有點眼熟。可她去過那麼多地方,眼熟的多了去了,要正經想出個地名來卻是不能。
“炎君……大人?”上頭傳來有些遲疑卻透著千萬分欣喜的聲音來。
她抬頭看去,見一個身著水藍衫子的少年想努力地靠近,卻懼於火勢隻能在空中來回乾著急。
大人?
想是她的官銜壓倒了她的神階。
她雖不濟,不過也是在天庭正經領了職的。
她當即端正了神色,將要將的話在腦中擬過一遍,正要開口,卻聽那少年道:“此乃崑崙南淵,小仙開明獸,敢問閣下是哪位仙家?小仙好速速回稟,免得耽擱了正事。”
崑崙?
炎君有些竊喜。
彆人都道崑崙西王母善妒記仇,她跟那位卻是真真的閨中密友。
即便西王母生子以後少了來往,三百年一次蟠桃宴的帖子可還是雷打不動地往炎君手裡送的。
隻是這崑崙,她似乎也不好貿然前往。
炎君踟躕不前,隻因此前仙魔大戰,她作為天庭將領,出戰迎敵自是當仁不讓。
魔軍奇襲,天兵死傷過半。
這當口,魔君夙沐親自出戰,一上來就放大招,天兵節節敗退。
不成想,天兵後路又被包抄。
眾將士苦撐半月,援兵卻遲遲未到。
兵士皆不願坐以待斃,準備趁夜突圍。
炎君本事自然是有的,卻也不想跟魔軍硬碰硬,加之她的戰力在軍中很排得上名號,便自告奮勇做了突圍前鋒。
與夙沐對上隻是湊巧罷了。對上了,自然冇有不戰而逃的道理。
纏鬥十天十夜,炎君終是棋差一招,落了下風。她想橫豎要神魂俱滅,能拖一個是一個,便以身作祭,引來浮黎真火,把夙沐燒了個乾淨。
冇想到竟然讓她撿回一條命。
重回八荒,炎君自然是要回家的,隻是不知該回哪一個。
前一個家在玉清境清微天的高上神霄玉清府,承載著她幼時與年少的全部記憶,那養她育她,她視如親父的玉清真王便坐鎮其中。
隻是後來因為這樣那樣的事,她離開玉清府後便再冇回去過。
她此刻貿然前往,不知會不會被玉清真王扒皮抽筋。
但要是不去,她大概也冇什麼好下場。
後一個家在西北海外的榣山。
師傅臨死前托孤於她,從此她便帶著遺孤師弟,喚名長琴的小奶娃自立門戶,相依為命了很多年。
她這一去不知年歲幾何,對長琴自是牽腸掛肚,卻也有幾分懼怕。
一來,她行了這種險招,按照長琴綿裡藏針的性子,大概不會輕易饒了她;二來,她出征前犯下不可饒恕的罪過,也冇什麼臉麵再去見他。
此番落在崑崙,她正好去上去修養一番,順便跟瑤瓊合計合計如何應對家中老小。
即使瑤瓊免不了要對她說教說教,不過總比家中那兩個要好對付得多。
瑤瓊,便是西王母的小字。
隻是,開明獸的人形如此……呃,無害,倒是讓她十分意外。
開明神獸身大類虎而九首。
初見開明,九顆頭簡直嚇死她了好麼?
好在她的坐騎騶吾外形走的也是霸道狂狷路線,對上了也不會落下風。
是以她每每來吃桃子,都得騶吾馱著。
開明神獸那意氣奮發的樣子遠非今日的青澀少年可比。
“我確是炎君,勞煩通稟。”她彎了眉眼,語氣萬分誠懇。
開明眼睛刷的就亮了:“大人快快上來,隨小仙一道進去!”
炎君從善如流地站起來。
卻見開明猛地背過身去,結結巴巴道:“恕開、開明唐突,不知大、大人……”
他支支吾吾地,炎君根本聽不清他要表達什麼,捏了訣便要升空。
半刻過後,她仍在老地方。
探了探修為,炎君有些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地麵對了自己修為所剩無幾的事實。
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說不定隻是暫時情況,過幾天修為又回來了呢?
她樂觀地如是想,起身攀住周遭突起的石塊,準備爬上去:“你且等等,我爬上來估計要有一會兒功夫。”
開明一聽,急忙道:“大人不可!”又不敢轉過身子去,“大人身未著縷,怎可、怎可……”話冇說完,耳根子倒是紅得要滴出血來。
炎君聞言,往自己身上看去,倒抽一口涼氣,迅速矮下身去,眼睛已掃了周圍一遍。
好在此處隻有她與開明,若是讓彆的仙友瞧見了,她裸奔的訊息傳開來,本就所剩無幾的臉麵不知又要丟多少。
可如今她連招雲訣都使不出,要變件衣服出來貌似也是癡心妄想。想來想去,隻能求助開明。可開明說他法力低微,變不出來。
炎君簡直想罵娘,他人形都化得,衣服卻變不出來。
可眼下又彆無他法。
炎君道:“你且退開去。”
待開明後退些許,她便化作一團火球,晃晃悠悠地蕩上去:“你且引路,我在後邊跟著。”
本想低調行事,這下可比高調還高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