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入宮做女騎教習的旨意下來時,薑府又熱鬨了一回。
父親拿著聖旨看了許久,終於露出一點真實的喜色。
「映微,這是好事。」
繼母在旁邊勉強笑著。
薑若蘭病了許久,聽說旨意下來,終於出了院子。
她瘦了一圈,見我時眼神又恨又怕。
「姐姐如今得意了。」
我正讓青棠整理入宮要用的騎裝,聞言抬頭。
「這話聽著耳熟。你春獵前,不也很得意?」
她臉色一白。
「你明知道那道疤能洗掉,卻一直裝可憐騙我們。」
我放下手裡的護腕。
「騙你什麼?」
她說不出來。
我繼續道:「是我騙你搶披風,還是騙你在貴妃麵前激我摘麵紗?」
薑若蘭攥緊帕子。
「若不是你藏著臉,沈哥哥怎麼會……」
話到一半,她又停住。
我笑了。
「怎麼會看上我?」
她眼眶紅了。
「他如今日日往府外遞信,你滿意了?」
我看著她。
從前我也痛過。
看他護著她,陪著她,把我的心意隨手送給她。
可如今再聽,隻覺得煩。
「薑若蘭,我不要沈硯辭了。你若還喜歡,自己去要。」
她愣住。
我繼續道:「不過他現在喜歡誰,就不一定了。」
這話比罵她更狠。
薑若蘭的臉一下白透。
她終於哭著跑了。
青棠在旁邊小聲道:「姑娘這句話,可真紮心。」
我低頭繼續理護腕。
「實話罷了。」
入宮第一日,幾位公主郡主都在校場等著。
她們年紀不大,眼神卻都好奇。
有人見到我的臉,忍不住小聲說:「原來她就是春獵拔頭籌的薑姑娘。」
還有人問:「你真的贏了薑若蘭?」
我笑了笑。
「今日不是說閒話的,是練騎射的。」
幾個小姑娘立刻站好。
這一日下來,我嗓子都喊啞了。
卻很開心。
那種開心不是被人誇漂亮,也不是被人追悔。
是我終於能站在陽光底下,教彆人我真正會的東西。
下值出宮時,陸懷征在宮門外等著。
他牽著馬,見我出來,遞來一隻水囊。
「第一日如何?」
我接過喝了一口。
「嗓子疼。」
他似乎笑了一下。
「明日讓人備些潤喉的茶。」
我看著他。
「少將軍總這樣周到?」
他搖頭。
「軍中冇人需要我備茶。」
我被逗笑。
遠處忽然有人喚我。
沈硯辭站在宮門另一側,像等了很久。
他看見我和陸懷征並肩,臉色一瞬難看。
陸懷征也看見了。
他冇有多問,隻道:「我在前麵等你。」
我點頭。
沈硯辭走近時,眼睛一直盯著陸懷征離開的方向。
「你如今同他走得很近。」
我看著他。
「與你無關。」
他臉色發白。
「映微,我們十年婚約,怎麼會與我無關?」
我反問:「聖旨解除那日,你冇聽見?」
他被噎住。
宮門口人來人往,他壓著情緒。
「我知道你還氣我。披風的事,是我錯。若蘭的事,也是我處理不當。」
「隻是處理不當?」
他眼眶紅了些。
「我從前糊塗,冇有看清自己的心。」
這句話來得實在太晚。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那十年像一件舊衣。
穿的時候覺得沉,脫下來後才發現,原來身上輕了許多。
「沈硯辭,你喜歡的不是我。」
他急聲道:「我喜歡你。」
「你喜歡贏了春獵、洗去墨痕、站在眾人麵前的薑映微。」
他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繼續道:「可戴著麵紗的我,被你嫌了十年。」
宮門外靜了一瞬。
沈硯辭唇動了動,卻冇有聲音。
我轉身離開。
陸懷征站在不遠處,手裡牽著馬。
他冇有問我說了什麼。
隻是把另一隻護手遞給我。
「明日練馬,彆忘了帶。」
我接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