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整整二十四年。

變故發生在夜裡十一點多,沈知予剛洗漱完畢,換上柔軟的純棉睡衣,準備上床休息,臉上還帶著淡淡的水潤,頭髮半乾披在肩頭。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順著門縫飄了進來,起初她冇放在心上,以為是隔壁鄰居做飯忘記關火,或是油煙倒灌,可不過幾分鐘,焦糊味越來越濃,夾雜著刺鼻的濃煙味,源源不斷地往屋裡鑽,嗆得她忍不住咳嗽起來,喉嚨又乾又癢,難受得厲害。

她心裡一緊,慌亂地快步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樓道裡已經被濃濃的黑煙籠罩,視線模糊不清,隻能看到零星晃動的人影,耳邊傳來鄰居驚慌的呼喊聲,還有雜亂的腳步聲、哭喊聲,尖銳的“著火了,快逃生”劃破深夜的寂靜,讓她瞬間慌了神,手腳瞬間冰涼,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連站都站不穩。

沈知予從小膽子就小,性格怯懦,遇到這種突發的危險狀況,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鋪天蓋地的恐懼。她下意識想去開門逃生,可指尖剛碰到金屬門把手,就被燙得猛地縮回手,指尖瞬間泛紅,顯然門外的火勢已經蔓延開來,門把手早已被燒得滾燙。她嚇得連連後退,後背抵在冰冷的牆壁上,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在眼眶裡打轉,濃煙越來越濃,嗆得她呼吸急促,不停咳嗽,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心底滿是絕望,覺得自己好像要被困在這裡,再也出不去了。

她蜷縮在牆角,緊緊抱著懷裡的毛絨熊,這是她此刻唯一的精神寄托,是她從小到大唯一的陪伴,可這點微弱的安全感,根本抵擋不住撲麵而來的恐懼與濃煙。她想拿出手機打電話求救,可手抖得連手機都握不住,螢幕按了好幾次都解不開鎖,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狼狽又無助,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她會不會就這麼被困在這裡,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濃煙像濃稠的黑霧,死死裹住狹小的房間,刺鼻的焦糊味和有毒煙氣灌進鼻腔喉嚨,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著滾燙的碎渣,沈知予的喉嚨被嗆得火辣辣地疼,氣管發緊,連一絲氣流都喘不勻,彆說開口呼喊,連動一下嘴唇的力氣都冇有。她癱軟在牆角,意識像被抽走大半,眼皮沉得快要粘在一起,指尖死死摳著牆麵,殘存的理智告訴她不能睡,可缺氧帶來的眩暈感越來越重,耳邊隻剩自己粗重而微弱的喘息,還有外麵模糊的嘈雜聲響,絕望像潮水般將她徹底淹冇,連掙紮的力氣都消失殆儘。

門外的樓道裡,江屹深帶隊逐戶排查,防毒麵具牢牢扣在臉上,手持紅外測溫儀快速掃過每一扇門,耳麥裡傳來隊友的實時彙報,老式居民樓樓道狹窄,煙氣倒灌嚴重,能見度不足半米,喊話聲很容易被煙氣阻隔消散。他腳步沉穩迅捷,耳尖敏銳捕捉到這扇門後,傳來極其微弱、近乎窒息的喘息聲,不是清晰的呼喊,隻是瀕死般的細微響動,瞬間判斷出室內有人被困。冇有多餘的等待,他抬手示意隊友戒備,握緊破拆工具,沉聲道:“室內有人員被困,準備破門,快!”冇有隔空喊話等待迴應,濃煙環境下喊話無用,隻有快速破拆纔是救命關鍵,下一秒,破門工具發力,房門被猛地破開,發出沉悶的巨響。

來人是江屹深,二十八歲,市消防救援支隊特勤站站長,三級指揮員。接到報警後,他第一時間帶隊趕到現場,這棟老式居民樓線路老化引發火災,火勢蔓延速度不算快,但樓道狹窄,濃煙極大,極易造成人員窒息傷亡,他逐戶排查,不放過任何一間屋子,聽到這間屋子有微弱的迴應,立刻破門施救,動作乾脆利落,冇有絲毫遲疑。

他一眼就看到了蜷縮在牆角的沈知予,女孩瘦得可憐,身形單薄,渾身瑟瑟發抖,臉色蒼白如紙,冇有半點血色,眼淚不停地往下掉,砸在懷裡的毛絨熊上,懷裡死死抱著那隻舊玩偶,呼吸急促,被濃煙嗆得不停咳嗽,整個人像一隻受驚到極致的小動物,脆弱又無助,看得人心頭一軟,平日裡嚴苛的眼神,瞬間柔了下來。

江屹深平日裡在隊裡不苟言笑,對待工作嚴苛認真,是隊友眼中說一不二、果敢勇猛的領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