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城門口時燕燕照例換乘另一輛馬車，林清石行事謹慎，從不會讓其他人發現他狎妓，燕燕跟了他兩年，跟他坐同一輛馬車的次數屈指可數。

回到翠香樓後院時已經是傍晚了，小翠正在房中擺弄著玉蘭花等她，聽見燕燕的腳步聲，連忙起身相迎，邊走邊誇賀許一送來的白玉蘭漂亮。

“有人看見他送花嗎”燕燕問，“冇有，放心吧小姐，我很小心的。”

燕燕放下心，神色轉眼又變得憂愁，眼底的愁容快要溢位來。

小翠放下手裡的花，擔憂地開口問道：“小姐，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燕燕想扯出微笑安慰她冇事，卻怎麼也笑不出來，微弱的燭光映照著她眼底的水光，亮的驚人。

燕燕緊緊抓住小翠的雙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力道大到小翠忍不住皺眉。

“小翠，我帶你走好不好？我們一起離開這，走的遠遠的，去彆的地方重新生活。”

小翠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見的話，她呆愣著，連手上的痛覺都感知不到了，燕燕剛剛的話語在她腦海中回放，過了數秒，小翠像是終於理解了燕燕的意思，她先是帶著些疑慮：“離開，你是說我們可以離開？”

燕燕堅定的點點頭，小翠帶著哭腔開口，“小姐，我真的冇想到，我落得這個地步，竟還有機會離開這個吃人的魔窟。”

小翠哐噹一聲跪下，“小姐，謝謝您願意救我出去，不管最後能不能離開這個地方，小翠這輩子定竭儘所能為您所用。”

小翠跪的太乾脆，燕燕反應過來後立即要拉她起來，小翠推開她的手，磕了個響頭自己站了起來。

“小翠，你不必如此，無論最後結果怎樣，我會想辦法保全你，我現在隻有一個粗略的計劃，具體如何實施還要看後續的發展，今夜你彆回去了，你也來幫我想想這個計劃怎麼改進。”

這晚燕燕屋內的燈一直亮到半夜。

第二日傍晚，賀許一來翠香樓找燕燕。

燕燕早早地就在房中等著他了，賀許一進門便看見燕燕眼中噙淚，咬唇看他一眼又彆過頭去，拿出手絹拭淚。

賀許一心疼的不行，當下快步走過去攬住燕燕。心中有千言萬語卻說不出口。

“賀郎，我知我身份低賤，世間任何一個男子都不是我該覬覦的，可是賀郎，自從見過你之後，我再不想侍奉其他男子，每晚我都在幻想，如果我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子該有多好。”

“燕燕，不要這麼想，任何一個人都有愛人的權力，你的處境不是你造成的，這不是你的錯，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贖你出去的，我再也不想看見彆的男人傷害你。”賀許一想起昨天的場景，心如刀割。

“可是賀郎，林公子他要…他要我做他的外室。”燕燕把臉埋進賀許一懷中，放聲痛哭。

“你說的林公子是昨日那個男子嗎？我覺不會讓你嫁給他。”賀許一咬緊牙關。

“是，他是中書侍郎林海佑林大人的獨子，林家世代為官，我們必然無法違抗林公子的命令啊。”想到自己前途未卜，燕燕又哭起來。

“林大人就能公然強搶民女了嗎，我不信天底下冇有王法。”賀許一用力拍了下桌子。

“但是……林公子要來贖我，翠香樓的媽媽不敢不從啊。”燕燕啜泣不止。

想到燕燕的身世，賀許一歎了口氣，“是，是我考慮不周。”

“賀郎，我真的不想離開你，讓我嫁給彆人，我還不如去死。”燕燕當即起身撞牆。

賀許一攔住她，急忙勸道，“彆急，彆急，肯定還有其他辦法的，讓我想想。”

賀許一思考片刻，突然想到什麼，開口道，“燕燕，我先為你贖身，帶你離開此處，等林公子忘記此事後，我們再回來，好不好？”

“這個方法自然是好，隻是林公子近日看我甚嚴，每日都派人來送些東西，我們不可打草驚蛇，若被林公子發現，我卑賤之身，死便死了，萬不可連累賀郎。”

“燕燕，不可妄語，我們一定會好好的，做一對恩愛夫妻，白頭到老。”賀許一道。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賀郎，我平日在林公子身邊知曉他的動向，等我想到合適的辦法再來告訴你，好不好。”

賀許一自然同意，現如今也冇有其他的辦法了。

二人心中憂慮萬分，無心歡好，早早脫衣上床，一夜無眠。

林清石自郊外之事後，心底有些揣揣不安，他總覺得燕燕的情緒有些不對勁，本想多去陪陪燕燕，恰逢林父急匆匆地趕來。

“清兒，你和若薇的親事需要儘快提上日程，若薇的祖母病重，她唯一的心願就是看著若薇出嫁，明日你就準備去提親，還好我和你娘早已為你備好聘禮。”林父道。

“父親，這麼急嗎，明日就去提親。”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林清石有些猝不及防。

“張家祖母這病來的急，此事越快越好，我和你張伯父已經選好了迎親之日，下月初八乃是良辰吉日，如果冇有異議的話，下月初八你就跟若薇完婚，你覺得呢？”林父嘴上問著林清石的意見，麵上卻是不容置疑的神色。

“全憑父親決斷，我明日就去張家提親。”林清石冇有拒絕的理由。

林父囑咐林清石早些歇息，明日一大早前去張家，隨後匆忙的回去準備提親之事。

林清石徹夜難眠，第二天一早便起床洗漱，帶著十八箱聘禮浩浩蕩蕩的去了張府。

張尚書早就在大廳候著了，聽到下人來報迎了出去。

“張叔伯，我與若薇兩情相悅，早已立下婚約，今日特來下聘，還望張叔伯成全。”林清石行了個大禮。

張尚書上前扶住他，道，“林賢侄，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你的為人我自然放心，小女以後就勞煩賢侄照顧了。”

張尚書邀請林清石去大廳細聊，喝過茶後，林清石按照禮數去拜見久病在床的張家祖母，張家祖母拖著病體起身，拉著他的手要他一定要好好對待若薇。

林清石的笑停滯了一瞬，答應下來：“祖母放心吧，若薇永遠是我的妻子。”

張家祖母被病體折磨的虛弱無比，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就耗儘了她全身的力氣，林清石順勢告退，已準備親事為由回了林府。

整個下聘環節，兩位主角甚至連麵都冇見，彷彿是被操控的皮影，冇有自己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