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淫毒,上藥誤會是自慰,把好友送到兒子床上
入夜。
一隻性喜晝伏夜出的灰褐色林鴞從高大樹木中抖擻現身,而後羽翼一展飛到空中,期間半點氣流聲都未聽聞。
鳥兒在上邊盤旋一圈後未發現可捕食的獵物,隻得一轉頭落在了水露樓對麵的茶樓房頂上。
而後一邊悠哉的梳理著羽毛,一邊轉動著大而圓的眼珠觀察著四下的動靜。
鳥兒腳底下踩著棕褐的瓦,那層疊的瓦上有一大塊地方附著一層薄霜似的灰白。
突然,那灰白動了。
一隻屬於人的手抬了起來。
不知什麼東西從那指尖彈了出去,轉瞬間那鳥便身子一僵,雙腳蹬地,七竅流血直挺挺死了。
原來那大片灰白是十幾個趴伏在房頂上的人,這些人身上大概穿著某種能隱匿氣息的衣裳,以致於林鴞這種敏銳機謹,極其懼怕人的鳥也毫無察覺的落腳到他們身旁,還能安心閒適的梳理羽毛。
這聲動靜不大不小,其他人都偏頭看過來,當視線落在那明顯還殘存些靈氣的鳥兒屍體上時,都有些蠢蠢欲動。
而剛剛抬手殺死鳥的那人自然也發現了這些人的打算,連忙眼疾手快的先一步動作,五指做爪狀,憑空一抓,便把鳥兒血肉模糊的屍體吸到手心,這人將其抓到手後,拿出塊布將屍體隨意包了下就丟進了腰間繫著的一個巴掌大束口的小袋子裡。
其他人見狀,暗道一聲小氣,也隻能作罷。
領頭的男人聽見他的動靜,隻轉動眼珠瞥了一眼,而後不敢興趣的收回視線。
最劣等的煉丹材料,他纔不屑去搶。
玉慍如此想著,繼續將目光投向眼前的水露樓,突然,男人冇來由覺得寒毛悚立,一種強烈的不安感覆壓在他心頭,這種災禍將至的感覺令玉慍麵色怔愣,眉頭鎖緊。
自己這邊一切都按照計劃中進行……
難道是……
如此想著,玉慍神情充滿懷疑和不敢置信,甚至顧不得是不是會被人發現,直接翻身坐起,掐訣憑空捏出兩張褐色令牌。
那令牌上,原本描著的“玉飛”“玉林”兩個名字如他剛剛驚覺的一般,失去原本充滿生機的淺綠,變成黯淡的深棕。
死了?
這怎麼可能呢?
玉慍緊攥著那兩人的生機令牌,對這事十分不解:
難道是風無心動的手,可那男人不是中了仙人醉,現在還老老實實被裝在月影袋裡嗎?
可……如果不是他動的手,又會是誰……
而且偏偏又是這時候出事……
難道……有其他人也動了那種心思……
可……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男人腦子裡飛速運轉著,明明他全身上下都在瘋狂叫囂著讓他快點離開這處是非之地,但他的好奇又讓他實在是想要探究那兩人真正的死因是什麼。
於是玉慍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令牌,有了主意。
一眼……隻要看一眼……
應該不會被髮現……
隻見他指尖用力,兩塊令牌便在他手中化為齏粉,而後從中竄出兩隻灰藍色長相十分噁心的肉蟲,那蠱蟲飛出後,直直的朝麵前的水露樓振翅飛去。
這一幕驚的玉慍雙目圓睜。
他們……竟然是死在了水露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很快蠱蟲就告訴了他此時那兩具屍體旁發生的事。
他藉著那蟲子的雙眼向外看,入目便是一抹青白在眼前一閃而過,還未等他反應過來看清那是什麼,一道劍氣當頭劈來,畫麵戛然而止。
隻餘玉慍驚懼呆坐。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在劍聖絕對實力的威壓下,男人甚至連反抗的心思都無法升起,那一刹那,玉慍隻覺自己渾身癱軟無力,彷彿自己真成了那兩隻脆弱的蠱蟲,被那可怖的劍氣生生震成兩灘貼伏在地上令人作嘔的血泥。
半天,男人才從瀕臨死亡的可怕陰影中緩過神來,咬牙努力穩住開始不住發抖的聲音,下達了命令:
“情況有變……我們撤!”
而風無心那邊。
在解決掉偷看的眼睛後,風無心注意力又放回到已經氣絕的兩人身上,男人並冇有直接毀屍滅跡,而是抬手虛虛的放在兩人頭頂,口中念訣,使起了搜魂術。
隻見空氣扭曲,彷彿什麼東西被抻開又揉緊一般被反覆折磨著。
風無心自踏入劍道後,至今未曾拜師,他晉升到如今這修為,一切都是憑他自己穎悟絕倫的天賦摸索修行。
劍道無極,男人為了得到各種未曾出世的絕世劍法,平生最喜進各個秘境尋找上古劍修留下的機緣。
以男人的實力和手段,秘境中自然從未失手過,不過能找到的絕世劍譜實在是鳳毛麟角,更多的是其他數不勝數的秘寶,和各類禁術。
他這搜魂法自然也是禁術之一。
既然被稱為禁術了,自然也算不上溫柔。
玉飛,玉林的魂魄因承受莫大的痛苦和恐懼無聲的尖叫著,無法逃脫控製的無助掙紮讓兩人的魂魄變得麵目扭曲,可憎,即使這樣,也無法阻止男人的動作,他們被風無心硬生生掰開,再碾碎。
做著如此堪稱恐怖的事,男人眼中無喜無悲,一點情緒也無,甚至連平常人報仇完的快意都冇有。
整個人觀之如同一柄寒氣逼人,自帶肅殺之氣的寶劍,無情,無心,無慾。
一切不過隨心而動。
在風無心看來,既然這倆人敢動心思到自己頭上,自然是做好了被他秋後算賬,懲處的準備。男人並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何不妥。
倆人的魂魄被風無心如此仔細的搜查完,自然這二人生平所有事都被男人知曉。
魂魄被如此蹂躪的倆人,顯然再也無法進入輪迴轉生。
男人將此事做完後,收回手,地上原本還保持著死前癱坐姿勢,形同枯骨的兩人瞬間化為飛灰。
敢得罪睚眥必報的劍聖,男人連屍體都不讓他們留存於世。
風無心做事一向如此,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愛之慾其生,惡之慾其死。
因為修無情道的緣故,這個男人某些時候,做事甚至比修魔的那些人更狠絕,更不留餘地。
“嘭!”
突然的聲響,讓原本搜尋著腦子裡那些多出的記憶中對自己有用資訊的風無心不自覺朝身後看去。
是門外等著的祝豔兒有些好奇,想進來看看,少年一抬眼將剛剛男人所有作為儘收眼底,被如此情境驚的祝豔兒忍不住捂嘴後退,後背撞到門上發出的聲響。
祝豔兒看到男人此時看向自己,忍著肩背傳來的陣陣疼痛,裝作無事的揚起笑臉,朝風無心走去:
“爹爹……你忙完了嗎。夜深了,豔兒帶你換個屋子休息吧,也讓小廝進來收拾乾淨。”
男人似乎還冇有適應自己得到了一個人世間代表最親密關係的稱呼,他冇有應聲,隻低頭看著少年的步步靠近,風無心古井無波的眼裡,凡人少年的一切神態變化纖毫畢現,一覽無餘。
明明這個人在顫栗,在害怕著,為什麼還要向自己走近。
風無心直至少年輕輕拉扯上自己的衣袖,才冷淡開口,他冇有迴應祝豔兒的詢問,而是直述他看到的事實:
“你在害怕我。”
祝豔兒聽到男人這話,以為是他覺得自己害怕sharen後毀屍滅跡的場麵,反悔不帶自己一起離開,忙解釋道:
“豔兒是有點怕sharen,但爹爹殺的是壞人,壞人該殺,他們迷暈打傷爹爹,是他們該死。”
男人低垂著眉眼,入目是少年紅潤柔軟的雙唇,磕絆的說著這些話。風無心對自己的行事作風有正確的認知,絕算不上正派:
“我也稱不上是個好人。”
風無心從冇有特意跟人介紹過自己的為人,畢竟他一向不在乎外在一切對自己或好或壞的評論,他做事一向不管對錯,隻為順應本心。
但如今說出口的這話與以往有點不同,似是對麵前人的提醒,又像是……
多年來寄人籬下的祝豔兒,無師自通學會的察言觀色的本事讓他瞬間就明白了男人表達出的隱晦試探。
雖然少年不知道眼前這看起來冷峻漠然的男人向他說出這話是為了什麼,但大概能猜出這人是在試探自己會不會永遠站在他那邊。
其實祝豔兒並不是個很在乎所謂的好人,壞人的人。
他隻是個凡人,冇有保命的本事,如今要離開熟悉的地方,他自然會選擇跟著一個擁有強大實力的人,他寧願跟著一個強大的壞人,也不會選擇有著善良這種美好,大多數時候發揮不了太大作用弱小的好人。
但這話肯定是不能直接跟麵前這個剛認下的爹爹說的,隻見祝豔兒抱著男人的胳膊整個人又湊近了些,身體的重量幾乎都掛在了男人手臂上。
男人對少年時不時就十分自然親昵的動作顯然還不是十分適應,明顯能看到風無心身子一僵,但他冇有抽開手,隻努力放鬆身體去習慣少年的親近,任由著祝豔兒如此動作,而後男人微微偏頭,顯然是在等著少年的迴應。
“爹爹……爹爹如果是個壞人,那……那豔兒也是壞人。”
祝豔兒的雙眼裡注滿了認真,風無心看了良久,想到少年先前對自己的救助,緩了語調:
“不……”
男人道出這簡短的一字後抬起手,在祝豔兒肩背停住,抹去了少年背上忍耐的傷痛,而後,風無心的手虛停在空中,未曾落下,也不見收回。
風無心清晰的看見少年眼底因為自己動作清晰浮現的驚訝和感激,為此男人嘴角的弧度軟了些許:
“……你是個好孩子。”
禍首解決了,自然不必繼續待在這,兩人隨後便離開了這間屋子。
他們並冇有回去休息。
祝豔兒被一躍而起的男人攬腰抱到屋頂的時候還冇反應過來,風無心原本準備鬆開的手見少年踩著光滑的瓦片有些搖搖晃晃便繼續伸手護在少年背後,將人虛攬在懷裡。
撲鼻是一抹桃花的馨香,風無心垂眸看去,可稱得上嬌小的少年個頭才抵他胸前,傳來花香的是少年發間插著的還在震顫的桃枝。
那枝子抖的厲害,顯然懷裡的人因為他剛剛的動作嚇到了。
祝豔兒有些畏高,他不敢向下看,少年想伸手攀上男人的肩穩住自己,最好自己能將臉完全埋進去,這樣就不會看見自己離地麵有多遠多高,可他不敢這麼做,他麵前認下的這個爹爹,太過冷峻疏離,生人勿近,他怕自己這麼做了惹人厭惡,隻得小心的攥緊男人胸前的一小塊衣服遮住眼,哆哆嗦嗦的開口詢問:
“爹爹,我們……我們上來做什麼?”
“該走了。”風無心此時視線不再在腳下的水露樓停留,而是看向燈火未曾照亮的遠處。
“可是……可是我……”這太突然了,祝豔兒還完全冇有準備好,他以為還能待幾天,還能繼續縮在祝媽媽懷裡撒嬌,還能跟大虎玩鬨。
此時祝豔兒也顧不得怕了,放下遮住眼的衣服,依依不捨的看著腳下他待了多年可稱之為家的地方。
他還冇有跟祝媽媽,跟花若姐姐,跟那些一直照顧他的姐姐們好好道彆。
還有大虎……他想帶著大虎一起離開,可他不敢求風無心,畢竟大虎隻是普通狗狗,不能飛,不能修行,幫不上男人,自己也幫不上男人什麼,自己已經是個累贅,他不好意思給風無心再增加負擔。
“是還想收拾東西嗎。”
風無心冇有去看懷裡的人,他不用看也能猜到少年眼底會有多麼的不捨和糾結,但他冇有問少年是不是反悔了,而是問了對於此時情境下看起來無關緊要的問題。
“我帶不走這裡的任何東西……”聞此祝豔兒掩麵低喃,情緒更加低落。
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他一直以為自己紮根在水露樓,到今天突然發現,他好像並不屬於這裡。
一瞬間,無邊的哀傷和孤獨,包圍籠罩著少年。
那濃烈的情緒讓風無心都忍不住動容,心頭一跳,他知道自己剛剛說錯了話,男人嘴唇抿動,想張嘴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可他那少有的與人溝通交流的經曆,讓他不知道如何開口。
過了良久,風無心有了動作,隻見他原本虛虛停在少年後背上方的手,此時切切實實的落在少年背上,笨拙的輕拍,手掌下的人脊背單薄又那麼脆弱,在他掌心下無聲的震顫,那是一個十六歲孩子臨近離家時依依不捨的抽噎。
風無心見此,突然想到:
把彆人家一直嬌寵到大的孩子帶走,他這個……應該留下些東西……聊表謝意。
隻見男人一手擁著少年,另一隻手掌心一翻,一個繡紋華麗繁複的錦袋出現在他手中,那袋子周圍流轉著不凡的華光,顯然裡麵裝滿了寶物。
風無心想到剛剛找過來的那兩隻蟲子,略略思索,又從儲物袋裡找出些用於自保和禦敵的高級符籙,添進錦袋。
覺得差不多後男人將袋子朝空中一拋,那袋東西直接消失在了眼前。
待風無心將東西傳送到原本祝金鈴給他準備的房間後,低頭,發現少年也在這時大睜著還閃爍著淚光的桃花眼抬頭看著他的動作,男人不知道與人對視的那一瞬間,心漏跳的半拍代表著什麼,但他知道,自己一定是不願意少年在他麵前流淚的。
祝豔兒隻覺臉上一涼,是麵前人伸手為他抹去眼尾垂下的淚珠,麵對這個剛認下不久實力強大的爹爹,少年自然會無時無刻表現自己的聽話乖巧。
隻見少年伸手輕輕握住男人的手腕,一偏頭,將自己的臉完完全全貼放到男人的掌心。
風無心被少年這異常親昵可憐的動作弄的一僵,本能的想抽開手,可這時少年臉上原本被他擦掉的淚水,又無聲的在他的注視下滾落了一大顆。
晶瑩的淚珠擦過男人的拇指,順著手,劃到男人手腕,那抹濕涼的水痕順著男人的手臂延展。
少年抓著風無心手腕的雙手冇有用力,但男人這時已經掙不開了。
祝豔兒敏銳的發現麵前人態度有所鬆動,立馬小心翼翼的探問道:
“爹爹……以後可以常帶我回來看看嗎?”說著還動著腦袋,用柔軟細膩的臉在男人的掌心似貓兒撒嬌般小幅度的蹭動。
風無心一瞬間彷彿失去了語言的能力,他啞然的看著這一幕,感受著自己掌心傳來的少年臉上的溫度,半天,男人才似乎緩過神來,道了一聲好。
不論再如何不捨,還是到了離彆的時間。
男人背上的玄霄在主人的意動下自覺飛出,變大幾倍後,穩穩的停在兩人腳邊。
風無心先踏了上去,祝豔兒看著那薄薄的劍身有點怕,仰著臉用一雙無助的淚眼看著男人。
男人見此想到剛剛少年畏高的舉動瞭然,微微俯下身,攬上少年腰的動作已經熟練很多,風無心將人穩穩抱到身前。
祝豔兒站住還冇穩下心,一抬眼便看到麵前距離地麵少說五六丈高,而且此時自己上來後,腳下的劍還在緩緩升高,這可把少年嚇壞了,直接語無倫次的哭出聲:
“爹爹爹爹……我不要,我不要站在前麵,你抱著我……抱著我,我怕……”
祝豔兒抖著哭腔抓著身後男人的衣服一步一步慢騰騰的在劍上挪動著轉身,待完全麵向男人時也顧不得什麼動作迅速的直接伸手攀上風無心的肩,兩條手臂緊緊勾住男人脖子,將臉躲進男人胸前。
離得太近了……
少年貼近的每一聲的抽泣,和著男人胸膛的心跳,兩者此起彼伏,一同清晰的傳進男人的耳朵。
風無心的玄雷法衣自然不會被少年的淚水浸濕,但……也似乎滲進去了。
男人見狀從未驚動過都眉宇蹙動一瞬,那神態不像是嫌棄少年的嬌氣,更像是手足無措。
他不懂的如何照顧一個脆弱的孩子。
這短短的時間內,自己總是惹人落淚。
風無心無言,隻見他垂下眉眼,伸手輕輕的攬住祝豔兒的腰,另一手抬起些,空中停了半晌才落在懷裡人的後腦勺上,略有些僵硬,但到底能稱得上是緩慢輕柔的充滿安撫性的撫摸著,男人抬起手時,那寬大的袖子為人遮住了兩側呼嘯的風。
祝豔兒雖然確實是畏高,但其實剛剛淚流滿麵的樣子演的成分占多半,如今見男人確實為此動容,也就埋在風無心胸前停住了哭泣,隻是時不時不自覺抽噎著。
晚上發生了這麼多事,現在已經很晚了,祝豔兒以往這個時間,早就進入夢鄉,此時少年睏意來襲,忍不住閉上眼,不自覺睡去。
輕淺悠長的呼吸自胸前傳來,風無心才感覺懸著的心搖搖晃晃的落了地,此時才驚覺不知什麼時候後背儘是冷汗。
他實在是招架不住。
風未驚擾少年好眠,隻裹走了男人微不可聞的一聲妥協似的歎息。
祝豔兒這一覺睡的格外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短時間內情緒大起大落又哭過的緣故。
當他迷濛著眼,迷迷糊糊撐起身時,一抹驕陽斜斜的照在他臉上。
嗯?他睡了這麼久嗎?
“媽媽……我餓了……”少年扯著哈欠,冇穿鞋,赤腳踩在了地上,跟往日柔軟地毯不同的冰冷驚的祝豔兒跌坐回床上,這一下,少年整個人瞬間就清醒了。
他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媽媽……怎麼會在這,自己已經離開水露樓了。
鼻息間是十分馥鬱醇厚的藥材香氣讓祝豔兒抬眼,入目便是各色瓶瓶罐罐和各類他從未見過的藥材。
完全陌生的地方,再加上不見風無心的身影,讓祝豔兒心慌的厲害。
這……是哪?那個男人呢,不會……不會把他丟下了吧?
想到這個情況,祝豔兒顧不得穿鞋,抬腳便朝門邊奔去,冇成想門從外先一步被人打開。
端著碗素麵的林清和見人醒了,冇有意外,招呼著人坐下吃點東西填填肚子:
“我這冇什麼好招待的,你們來的突然,先將就吃點,等會兒我下山再買些吃食回來。”
祝豔兒置若罔聞,身處陌生的環境,少年強裝鎮定,開口問著麵前這笑盈盈看著他的男人:
“你是誰?”
男人端著碗走進屋子,少年因他的靠近不自覺後退,林清和將麵輕輕放到桌上後,回頭看向一臉戒備看著自己的少年,應道:
“林清和。”見人還是僵著,男人又解釋了一句:
“無心的朋友。”
朋友?男人把自己帶到這人家裡,到底是為什麼,是不是把自己丟這就不管了。
“他呢。”
“他走了。”
男人聲音溫柔,但那臉上的笑意太假,眼底多的是看熱鬨一般的探究。
聞此,少年有些恍然:
走了……果然是這樣嗎。
聽到意料中的三個字,祝豔兒首先翻湧上來的不是傷心,畢竟他跟那個男人也不過相識幾個時辰,算不上什麼無法割捨的人,他隻是迷茫……
隻是不知道何去何從……
少年蹙眉斂容,神情冷淡下來的模樣加上五官與風無心的七八分相似,此時在林清和眼裡,真跟他那好友有不下九分的相似了。
難道風無心不是玩笑話,這少年真是他孩子。
雖然知道這肯定不是真的,但到底是上心了些,隻聽他開口道:
“廚房還有幾碟我醃製好的醬菜,配著素麵吃,最是開胃,我為你端來。”
男人離開,祝豔兒抬起頭注視著林清和的背影,直至看不到後收回視線,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麵,冇有吃,而是扭身為自己穿好了鞋。
當林清和端著擺著幾碟醬菜的盤子過來的時候,房間裡早已空無一人,男人明顯愣了一瞬,而後將東西放到桌上,不自覺摸了摸下巴:
嘶……剛剛自己是不是把人逗狠了……自己這玩笑開的好像有些大了。
應該還冇跑遠,先跟人報備一下。
如此想著,隻見林清和從袖中捏出一張傳音玉牌,而後坐到桌前,看著未曾動筷的素麵偏頭說道:
“無心,你現在進秘境了嗎?有個……嗯……壞訊息要告訴你。你帶來的那個小朋友……不見了。”
秘境內無法使用傳音法器,林清和如今隻能期盼秘境入口還冇打開。
可玉牌半天冇有聲音傳出來,就當林清和準備將玉牌收好,趁小孩冇走遠,自己趕緊出門尋找的時候,玉牌傳出了風無心的聲音:
“我知道了。我去找他。”
風無心說完話,看著麵前大開的秘境,想到這裡麵有上古劍譜的傳聞,隻猶豫了一瞬,便一踩玄霄頭也不回的離開此地。
男人如今冇有心思搶奪以往對他有巨大吸引力的上古劍譜,滿心滿眼都是對少年離開的疑惑不解:
為什麼會不見,是發現自己不在身邊,還是……
他真的隻是單純想被自己帶出來,出來後就自顧自的離開。
男人禦劍飛走後,他剛剛站立的地方閃出一個帶著木質麵具的紫衣男人,他看了一眼已有無數修士飛進的秘境入口,再回頭看向風無心離開的方向,饒有興味的輕點了下臉上的佈滿藤蔓狀妖異花紋麵具,低語:
“還以為他跑出來後,今天又隻能將那些寶貝拱手相讓了。冇想到啊,這人竟然自己走了。能讓這麼個劍癡忍住不搶機緣的事,到底是什麼呢。”
真是好奇啊……
“遠遠跟著,彆被髮現了。”男人閒適的抱胸歪歪斜斜的站著,如此吩咐到。
“是。”一個灰衣手下顯出身形,應到。
……
下雨了。
祝豔兒背靠著一棵十分高大的樹木躲著雨,雨並不大,但颳著風,那風吹的人眼都睜不開,更是將雨滴劈劈啪啪的吹打到少年臉上。
如今祝豔兒隻覺得又冷又餓,更是委屈極了,也不願意踩著泥濘的地麵淋著雨在林子裡漫無目的摸索著往前走。
少年胡亂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後抱膝滑坐在地上,臉埋在手臂裡忍不住開始嚶嗚的哭了起來。
開始還是小聲的抽泣,到後麵伴隨著不自覺後悔的對風無心的埋怨,聲音越來越大,直至嚎啕大哭。
風無心找到少年的時候,見到的便是這一幕景象,少年瑟縮的抱坐一團,那頭上嬌豔的桃花不知道是不是被雨水打了去,隻剩空空的一杆桃枝留在那發間,著一身粉衣的少年整個人也似被雨水摧折過一般,狼狽極了。
他原本想直接走過去將人撈起來,但聽著少年語無倫次的抱怨讓風無心止住了動作,隻見男人一揮手,風雨無法再侵襲少年坐著的那塊地方,身上也變得乾爽,那濕透的衣服被男人換成與他自己身上這套玄雷十分相像的白色法衣,連腳上的鞋子也換成相類似的。
而換下的衣服,鞋子,風無心冇有丟掉,而是收進了身上的儲物袋裡。
做完這些後風無心靜靜佇立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看著少年未發現異樣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聽著他對自己不住的控訴和指責。
待祝豔兒覺得哭的有些累了,這時才發現雨不再拍打在頭上,以為雨停了,揉了揉眼睛一抬頭髮現風無心不知何時站在他麵前低頭目光沉沉的看著自己。
這眼神給少年看生氣了,也不管臟不臟的,手往地上一摸,抓起一塊黃泥就往男人身上丟去。
男人冇躲,按理來說,俗世中的臟汙是無法沾染在玄雷這類高級法衣上的,但風無心讓少年泄憤的痕跡留在了上麵。
那泥拖帶著黃色的泥水和些許淺褐深綠的爛葉,往下淌著,掛出長長的汙痕。
祝豔兒如此發完脾氣其實是有點怕的,但他看男人冇做反應,便又直起了腰,狠狠的瞪了眼風無心後,扶著背後的大樹站起身,氣沖沖的扭頭就準備走。
這下男人終於有了動作。
少年被男人從身後抱住,不是之前虛虛的不算牢固的抱,而是切實的用力擁進懷裡的抱。
祝豔兒被一直沉默的風無心如今卻如此動作鬨的更加委屈,但他不想在這個男人麵前示弱,他又不是非得求著這人保護他,大不了他自己一路找回到水露樓,於是少年努力憋著淚在男人懷裡掙紮著。
“對不起……”風無心從未與人道過歉,第一次說出口還有些不自然,當他發現懷裡的人因為他的認錯掙紮的力度小了些後,便斟酌著用詞,又說了一遍:
“對不起,豔兒……”
風無心是自認識少年第一次如此喚祝豔兒,他在這之前總覺得少年的名字太過纏綿繾綣,莫名讓他開不了口,如今倒是叫的順暢自然。
“我……爹爹冇有過孩子,也不知道怎麼去照顧孩子,會有很多考慮不周到的地方。豔兒需要爹爹該怎麼做,一定要跟爹爹說明白。爹爹可以學。”
轉變的自稱代表男人徹底認同了自己的身份,誠懇的言詞讓祝豔兒停下了掙紮,他抬起頭,望向風無心的眼睛,那雙眼裡是少年無法探清的複雜,但他能感受到如今男人的態度,對比之前可以稱的上是異常溫柔。
“那你為什麼要丟下我。”祝豔兒發現男人對待自己態度的軟化後,就忍不住開始膽大的質問起來。
“爹爹不是,爹爹是去秘境了。”
見懷裡人終於乖乖不動了,風無心稍稍放心下來,想著不知這人在外麵漫無目的走了多久,一定走累了,隻思索了一瞬,便挪了一下手臂,兜著少年的屁股,將人抱在懷裡。
祝豔兒確實是累了,不過是剛剛哭累了,但能省下些自己力氣他也不會拒絕,所以少年臉上依舊是氣憤的,屁股卻不自覺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後,便側頭窩在了男人肩上。
鼻息下就是少年的吐氣,如此姿勢下,無論祝豔兒再開口說些什麼,在風無心看來都像是撒嬌。
“那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其實這個時候祝豔兒已經冇有那麼生氣了,隻是剛剛殘存到現在的哽咽讓他還能回憶起剛剛嚎啕大哭的委屈,所以還在一直追問著。
“對不起,是爹爹考慮不周。”為了將人哄好,現在道歉風無心已經是脫口而出,張口就來,十分自然。
“那你去秘境做什麼。”這時祝豔兒問這話就是單純好奇了。
“裡麵大概率有一本上古劍修留下的劍譜。”男人感受著少年的發頂在自己的下頷處若即若離的擦蹭,忍不住伸手順了順少年逗弄著使他下巴有些發癢的頂發。
“那得到了嗎。”上古劍修,聽著就很厲害。
“我冇有進去。”
祝豔兒聞言大概猜到是男人為了找自己,就錯失了那本劍譜,這人會不會因此埋怨自己,如此想著,便如此問了。
“怎麼會。什麼都比不過你重要。”風無心耐心哄著懷裡討要說法的少年。
聽到這話,祝豔兒終於是滿意了,這才撒嬌似的給男人一個台階下:
“爹爹,我餓了……”
見狀,男人這才卸下口氣,溫聲應了好後,穩穩抱著人一步步原路返回。
當夜。
四下都安靜的出奇,祝豔兒裝作被男人哄睡著,聽著男人走遠的聲音輕手輕腳的摸索著起身,在枕頭旁抱起找男人要回的衣服,從裡翻找出一個小玉罐。
藉著半開窗戶泄進來的月光,祝豔兒半褪下褲子,胯間少年嬌小的性器可憐兮兮的通紅翹立著。
這是祝豔兒剛入樓時被喂下的淫毒,在十六歲生辰前後便會發作,好在媽媽不知何時將解藥塞進了他衣裳裡,不然他真不知道如何應對了。
這麼想著,祝豔兒打開那小罐子,用手指蒯出一些後,蓋上蓋子,把油潤的藥脂抹到手心,而後雙手搓動,用掌心的溫度將藥脂一點點化開。
感覺差不多了之後祝豔兒便低著頭將手上化成水的藥脂細細的抹到自己的性器上,直抹的那俏生生立著的嫩**跟被人細細含在嘴裡舔弄過一樣,水淋淋的。
這藥看著油潤,實則吸收的很快,待藥被吸收差不多後,祝豔兒便準備穿好褲子,可提起褲子時感覺那上麵還是有些黏膩,褲子穿上肯定會沾在身上,悶著不舒服,便乾脆直接將褲子完全褪下丟在床裡邊,而後赤著下身鑽進被子。
待屋內的人這次真的沉沉睡去,隱在窗外的男人顯露出來,是擔心少年在陌生地方睡不安穩去而複返的風無心。
少年剛剛的動作皆被他收入眼底,他雖向來無**之念,但對於這種事並不是全然不懂。
想到少年的來處,風無心大概明白了一些,又回想起剛剛少年笨拙的動作,那胯間嫩紅的一根被搓動了半天,冇見泄出來。
就這麼睡下,硬生生憋著肯定會不舒服。
可如今也找不到人幫少年排解**。
突然男人轉念想到一人,想到白天那人冇照看好豔兒,便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決定。
雖然林清和不是故意的,但風無心還是生氣,這麼做,算是對他照看不周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