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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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鶴見他竟然下馬攔路,一時之間更是怒不可遏,立刻喝令左右侍衛將他拖開,隨即又鞭子一揮,便催著禦駕便往前去,嘴裡還罵道:“無論是誰再敢攔駕,立斬不赦!”

一眾禁軍將士,如今見曹魚這般,又聽天子催行,哪個敢怠慢,紛紛催馬揚鞭,跟著禦駕一路往北猛追,隻留下曹魚和曹龍跪在原地,看著大軍遠去的背影,長歎一聲,隻能帶著自己的親兵,策馬跟了上去,心裡早已做好了拚死護駕的打算。

大軍一路追了下去,沿途隨處可見匈奴丟下的兵器,甚至還有幾車冇來得及帶走的糧草。

禦鶴見了,心中大喜,自然是也越發認定匈奴已是窮途末路,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陣型,一味的隻催著大軍快行。

不知不覺,竟已離了雁門關四十餘裡,此刻他們深入了一處兩山夾峙的山穀地帶。

此處兩邊皆是陡峭的山壁,唯中間隻有一條狹窄的通路,先前追趕的匈奴被堵在方,這情景彷彿甕中捉鱉。

不過這穀裡風勢極大,一時吹過來,吹得人睜不開眼,連旌旗都被吹得獵獵作響。

王夷著急立功,忙道:“陛下您看,匈奴都逃得無處可逃了!”

禦鶴壓下心裡莫名的不安,正要點頭誇讚,忽聽兩邊山壁之上,號角聲驟然響起,嗚嗚咽咽,震得山穀都在發顫。

緊接著,抬頭那一瞬,麵前便是箭如雨下,密密麻麻地從山壁兩側射了下來,穀裡的禁軍將士猝不及防,瞬間便倒下了一大片,士兵的慘叫聲和馬嘶聲響成一片。

而前方被困的匈奴早就冇了蹤影兒,不知何時竄了出去,方纔想的甕中捉鱉,冇想到被捉的是他們。

禦鶴耳邊聽得號角聲起,隻見兩邊山壁上,全是匈奴的騎兵,一個個張弓搭箭,虎視眈眈。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又聽身後傳來震天的馬蹄聲,探馬連滾帶爬地來報:“陛下!不好了!身後的穀口被匈奴騎兵堵死了!咱們被包圍了!”

原來那匈奴佯裝敗退,早就在這山穀裡設下了埋伏,一路引著禦鶴進了這絕地,前麵佯裝無路可走的騎兵早就悄悄地繞到了穀口,如今便是要斷了他們的退路,這一下前後夾擊,把三萬禁軍死死困在了這狹窄的山穀裡。

禦鶴下頭的士兵一被包圍,瞬間便亂了陣腳,前麵的兵卒想往後退,後麵的又被堵在穀口動彈不得,而兩側高壁上的匈奴的箭雨一輪接著一輪,穀裡的屍體越堆越高,血流成河,把地上的砂石都染成了暗紅色。

偏偏就在此時,又有一隊匈奴精銳騎兵個個手持火把,繞到了大軍後方,直撲禦鶴。

營裡本就冇留多少守備兵力,這般一見匈奴騎兵衝來,瞬間便四散奔逃,匈奴人嬉笑著吹著口哨,毫無顧忌地衝進人群裡,一把火便把帳幕燒了個精光。

那杆象征帝王威儀的九龍黃龍旗,也被匈奴騎兵一刀砍倒在地,踩進了血水泥裡。

禦鶴抽劍翻身拉過一匹馬,想衝出去,卻是癡心妄想了,僵持的愈發久了,禦鶴心下也冇了底兒,虧得曹魚帶著數千親兵,來得及時,拚死衝了過來,用身體擋在禦駕前,一邊揮刀擋著射來的箭雨,又一邊厲聲喝道:“護駕!先快護著陛下突圍!”

一眾親兵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老卒,在戰場上出生入死不知多少回,個個悍不畏死,左衝右突,硬是從亂軍裡殺開了一條血路。

曹魚翻身上馬,一把將禦鶴的馬也扯過來,繼續厲聲喝道:“陛下,抓緊了!臣拚死也會護您回關的!”

他說著,揮舞著大刀,在前頭開路,一眾親兵緊隨其後,護著禦鶴,往穀口殺去。

這一路殺出去,自然是要死傷不少的,曹魚首當其衝,他身中數箭,鮮血染紅了衣袍,卻是依舊死戰不退,硬生生帶著禦鶴衝出了穀口。

等眾人一路逃回雁門關下,進了關內,下頭的人清點人馬,才發現這三萬主力,竟折損了近半,那糧草和軍械也是丟了個乾淨。

曹魚也是把禦鶴護進城門,便一頭從馬上栽了下來,失血過多,昏死過去。

好在禦鶴冇受傷,他回了帥帳,癱坐在寶座上,渾身的龍袍沾滿了泥汙血漬,頭髮散亂,一時麵無人色,半天都緩不過神來。

經此一敗,他是醒過來了,滿胸怒火之下便是把罪責全推到了臣下的身上,一連殺了幾個敗逃的將官泄憤。

一時之間軍營裡人心惶惶。

奈何禍不單行,冇過幾日,從京中押運糧草的糧隊,竟然是又在半路被匈奴騎兵截了,那押運的兵丁儘數被殺,至於十萬石糧草也冇了蹤影兒。

如此軍中無糧,軍心大亂,士卒嘩變在即,禦鶴走投無路,用人上不敢再用旁的,使了曹魚的兄長曹龍,曹龍心下覺著事無成的可能。

卻也不敢抗旨,便隻能咬著牙整了僅剩的一萬多殘兵,試圖打通糧道,誰知又中了匈奴的埋伏。

這第三場敗仗,更是輸得底朝天,殘兵被匈奴鐵騎這回一衝那是七零八落,這下當初那五萬出征的禁軍,前前後後折損了三萬有餘,剩下的也多是帶傷的疲兵,早已冇了半分鬥誌。

自此,眾人皆是徹底喪了膽氣,一時就是有匈奴和北狄人挑釁,他們也不敢提半個“戰”字,禦鶴無奈之下也隻下了死令,緊閉雁門關城門。

算是走了曹魚之前說的憑險死守的路子,也任憑匈奴騎兵在關外日夜叫罵,百般的挑釁,也隻當聽不見。

昔日離京時意氣風發,如今隻剩滿心的暴怒無能,禦鶴愈發喜怒無常,動輒便摔杯砸盞,罵身邊的大臣無能之輩。

奈何各處半點應對的法子也想不出來,反而都成了驚弓之鳥,多少人隻要夜裡一聽見關外的胡笳聲和馬蹄聲,便是嚇得立刻從榻上彈起來,心中害怕是匈奴和北狄人破城了,真是連覺都睡不安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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