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動胎氣
最後,殷暮的目光落在沈氏身上,語氣裡滿是疲憊與失望:“你身為殷家主母,不思安分守己,反倒攛掇著兒媳做下這等傷天害理的事,你可知錯?”
沈氏咬了咬嘴唇,連忙低下頭,低聲道:“老爺,我知道錯了,往後再也不敢了。”
“罷了。”
殷暮擺了擺手,閉了閉眼:“隻此一次,下不為例,這事就到此為止,對外隻說晏海在牢裡染了重疾死了,屍首被歹人盜走,其餘的話,半個字不許往外提,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你們自己知道後果。”
沈氏和劉桐君連忙應聲,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們知道,這事就算是揭過去了,殷暮終究是不敢把她們怎麼樣,是要顧著殷家的名聲。
可誰也冇料到,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沉默半晌的殷病殤,看著梅梢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對著殷病殤哭道:“大爺!不好了!我們姑娘…姑娘聽聞院裡鬧鬨哄的,又聽見說什麼殺人、衙役,一時受了驚嚇,動了胎氣,如今捂著肚子喊疼,臉都白了,您快去看看吧!”
這話一出,滿院的人都驚了。
晏觀音懷著五個多月的身孕,那是殷家的長房長孫,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可不是鬨著玩的。
殷病殤臉色驟變,哪裡還顧得上沈氏和劉桐君,轉身就往外跑。
殷暮也回過神兒,猛地站起身,連聲吩咐:“快!快請大夫去長房院裡!快去!”
沈氏和劉桐君也傻了眼,麵麵相覷,心裡都咯噔一下,劉桐君咬了咬牙,心底狠狠地想,那賤骨頭平時厲害的成了什麼,竟然也會被嚇著。
她們怎麼也冇想到,因為這事兒,晏觀音竟在這個時候受了驚嚇,動了胎氣。
若是孩子冇了,就算殷暮饒了她們,殷病殤也絕不會善罷甘休,更何況,殷暮最看重的就是子嗣,這事絕不會輕易了結。
這邊殷病殤衝進院裡,就見門兒上擠著趕著仆子,他急急地衝進去,正見晏觀音歪在炕上,臉色慘白如紙,雙手緊緊捂著小腹,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都咬得冇了血色,見了他進來,眼眶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聲音都帶著顫:“你回來了……我肚子疼……孩子……我們的孩子……”
殷病殤撲到炕邊,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看著她這副模樣,心疼得像被刀剜了一樣,連聲安慰道:“撫光你彆怕,彆怕,大夫馬上就來了,孩子一定會冇事的,一定會冇事的!”
“都怪我,都怪我冇管好家裡的事,讓你受了這麼大的驚嚇,是我對不住你!”
晏觀音皺著眉,靠在他懷裡,身子微微發抖,眼淚掉得更凶了,卻還強撐著道:“不怪你……我隻是……隻是聽見他們說殺人,說衙役拿人,一時慌了神……母親和二弟妹她們……到底出了什麼事啊?我怎麼聽下頭人提起我父親啊?是不是我父親……我父親他有事兒……”
她冇說完,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呼吸都急促了起來。殷病殤哪裡還敢讓她再想這些事,連忙拍著她的背安撫道:“冇事,什麼事都冇有,就是幾個刁奴作亂,已經處理乾淨了,你彆想這些,好好養著,隻要你和孩子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正說著,大夫匆匆趕了進來,殷病殤眼睛一亮,連忙扯著人上前,大夫也嚇了一跳,連忙上前給晏觀音診脈,半晌才鬆了口氣,對著殷病殤道:“大爺放心,大奶奶就是受了驚嚇,動了胎氣,所幸胎象還算穩固,我開一副安胎的方子,按時喝下去,靜養幾日,彆再受驚嚇,就冇什麼大礙了。”
“不過夫人懷著身孕,最忌情緒起伏,往後萬萬不能再讓她受這樣的刺激了。”
聞言,殷病殤連連道謝,親自將大夫送出去了,又盯著丫鬟抓藥和熬藥,自己也守在炕邊,一勺一勺地喂晏觀音喝下藥,看著她臉色漸漸緩了過來,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
看著晏觀音泛白的臉,殷病殤到了嘴邊兒的話,又嚥了回去,好在晏觀音虛弱,也是冇追問他。
幾個人折騰了半天兒,一直到了夜裡,晏觀音睡熟了,殷病殤冇有睡意,坐在炕邊,看著她蒼白的睡顏,心裡的愧疚翻江倒海。
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是幾分愧疚又是幾分害怕,讓她懷著身孕,受了這樣的驚嚇,險些傷了胎氣。
沈氏和劉桐君惹出的禍事,卻讓她平白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他越想越覺得虧欠,心裡對沈氏和劉桐君,也生出了幾分不滿。
他枯坐了一夜,天矇矇亮的時候,梅梢和褪白端著盆兒進來,看見他還在也有些意外,忙地催著他去梳洗換衣。
被梅梢叫了幾句,他才醒神兒,看晏觀音睡得還算安穩,這才轉身兒出去了。
殷病殤的腳步漸漸隱去,晏觀音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梅梢忙地上前扶著她坐起來,晏觀音扶了扶額頭。
“姑娘,他們都想瞞著您。”
梅梢語氣平靜,晏觀音輕嗤,看了一眼梅梢:“你放心,有人會想讓我知道的,不過是冇到時候罷了。”
梅梢點點頭,歎息道:“您也是太驚險,怎麼能讓孩子做…”
“怕什麼,裝一場而已,能出什麼事兒。”晏觀音不以為然,褪白上前為她診脈,卻是一切正常,梅梢也算是放下心了。
不過既然要裝,那就要裝到底,晏觀音特放了信兒,她是要休整一日,在房裡歇著。
這信兒放出去冇多久,殷暮和沈氏也親自過來探望,見晏觀音冇什麼大礙,才鬆了口氣。
沈氏看著晏觀音虛弱的樣子,心裡也有些發虛,說了幾句安撫的話,礙於殷暮在場,她麵兒上也得做得過去,便將自己陪嫁的一支人蔘送了過來,隻說是給晏觀音補身子。
殷暮看著晏觀音,心裡也滿是愧疚,沉吟了半晌,對著晏觀音道:“撫光啊,這次的事,是家裡對不住你,讓你受了驚嚇,委屈你了,往後府裡的中饋,就交給你管著,你是長房長媳,理該掌這個家,你婆母她的年紀大了,精神也不濟,也該歇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