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也是真餓得發暈,又著了涼,盈袖渾身酸軟,她抹了把額上的虛汗,往前看,瞧見左良傅用木棍從火堆裡扒拉出白薯,他也不怕燙,徒手把火星子拍滅,又拿了瓶酒,急步走過來。
“有勞大人了。”盈袖虛弱道。
“無妨。”
左良傅笑了笑。
他掰開軟糯的白薯,揪了一小塊,給盈袖遞到口裏,同時擰開一瓶流香小酒,一點一點地餵給女孩,笑著說:“這種果子小酒遠沒有糧食釀出來的酒烈,你稍微喝一點,人也能精神許多。”
幾口酒食下肚,盈袖果然覺得身子暖和了不少。
女孩嚼著香甜的白薯,頗有些得意。唐朝時候,玄宗請李白寫詩,李白恃才傲物,命高力士脫靴,讓楊貴妃磨墨,甚至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而今她也是,讓堂堂羽林衛指揮使左良傅親自伺候她,怕是陳老爺和大哥知道後,都得驚掉下巴。
想到此,盈袖不禁莞爾,裝傻歸裝傻,若是過了,怕是會惹狗官懷疑。
“咦?”
盈袖故意驚呼了聲,盯著地上的黑影:“大人,您不是死了麼,怎麼還有影子?”
女孩艱難地坐起來,捂著發痛的小腹,故作生氣,扁著嘴,泫然欲泣:“您又騙我。”
“這下清醒了吧。”
左良傅笑了笑,不知怎地,他就是喜歡逗這丫頭。
此時太過安靜,火堆裡的木柴快要熄滅了,小廟漸漸變得暗下來。左良傅忽然想起,方纔夜郎西還在時,他為了麵子,把盈袖的肚兜給扔進火裡燒了。
男人壞笑,盯著盈袖,故意問:“梅姑娘,你仔細翻翻自己的身子,看有沒有少了什麼東西。”
聽了這話,盈袖又羞又怒。
若是她懂武藝,定要挖了狗官的眼珠子出來。
盈袖搖搖頭,反問左良傅:“民女應該少什麼?”
左良傅玩味一笑:“本官給你清洗的傷口,上了葯,然後……。”
然後,本官便看了你的身子,佔了你便宜,你一個大姑孃家要臉麵,會害臊,定跟本官要死要活,到時候本官隻能萬不得已,勉強娶了你。
盈袖瞧見左良傅那誌在必得的樣子,登時火冒三丈,她決心裝傻到底。
“大人,您,您又救了民女。”
盈袖掙紮著起身,跪在左良傅麵前,虔誠地磕了個頭,哭得梨花帶雨:
“大人的大恩大德,民女來世結草銜環,也難報萬一。”
左良傅愣住,這姑娘,不會燒糊塗了吧。
“本官可不是什麼好人,姑娘,你跪錯人了。”
“不不不。”
盈袖連連擺手,哽咽道:“民女如今算是看明白了,大人您足足救了民女三次。”
盈袖忍住笑,掰著指頭數:“第一回,您從陳少爺手中救走我,第二回,您從狼口中救下我,這一回,我重傷昏迷,您老從閻王爺那兒救回我。您就是民女的恩人,再生父母。”
左良傅皺眉,這丫頭,完全忽略了他看過她的身子。
“丫頭,本官再提醒你一次,你仔細摸摸,身上少了什麼。”
盈袖暗啐:這狗官,就差把肚兜二字明白地說出來。
“嗯……”
盈袖皺眉細思了片刻,故意疑惑地斜眼瞅了下左良傅,嘟囔了聲“好像我的錢袋沒了。”
緊接著,女孩輕拍了下自己的嘴,滿眼崇敬地看著左良傅,發自內心地奉承:“民女身上什麼都沒少,連頭髮都不曾掉一根,大人如此高風亮節,怎麼可能貪圖小利,偷民女的散碎銀子呢。”
“你!”
左良傅簡直哭笑不得,從沒見過這麼不上道的女人。
“你沒發覺身上少了件衣裳麼。”
左良傅直接挑開,眼覷向女孩鼓囊囊的酥·胸,壞笑:“還要本官給你提示麼?”
“衣裳?”
盈袖上下亂看,裝作百思不得其解,驀地瞧見自己光著的雙腳,“恍然”笑道:“原來是鞋襪,大人不說,民女還真沒注意。”
女孩一邊說著,一邊艱難地將身子往前傾,把火堆旁放著的繡鞋勾過來,眼兒一紅,哭道:“昨晚上掉進冰河裏,鞋襪都濕透了,多謝大人幫民女烤乾。”
左良傅隻感覺頭疼得厲害。
這丫頭是真單純,還是裝傻。記得起鞋襪浸濕,記不起自己身上的衣裳和肚兜也浸濕了,難道就一點也意識不到,有人給她脫過衣裳麼?
驀地,左良傅瞧見盈袖跪直了身子,一雙勾人媚眼無辜地看他,略微一眨,淚珠子就掉下來了,讓人心疼不已。
“姑娘你,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麼?”
左良傅忽然感覺自己好像陷入了危境,不是那種官場算計和戰場廝殺的危境,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一但淪陷,就再難自拔的溫柔泥潭。
“沒有不舒服。”
盈袖搖搖頭,又給左良傅磕了個頭,三分委屈七分可憐:“民女自打從南方回來後,縷縷遭難,若不是大人相救,怕是民女早都……大人若是不嫌棄,民女願……”
“我不嫌棄。”
左良傅直接答應,暗笑:這麼快就以身相許,這也太好得手了。
“民女願認大人作乾爹!”
“什麼?”左良傅大驚,手裏的酒瓶沒抓穩,掉到了地上。
男人臉色陰沉,微怒:“好大的膽子,竟敢羞辱本官,本官和你哥哥一般大的年紀,哪裏有那麼老。乾爹?好厚的臉皮,虧你喊得出口。”
盈袖簡直要笑死了,生氣了吧狗官,讓你再輕薄本姑娘。
“不敢不敢。”
盈袖虛弱地搖頭,將委屈咽進腹中,學著夜郎西奉承的語氣,真誠道:“民女出身卑賤,是萬萬不配攀扯大人的,隻不過方纔實在有感而發,想著大人如此仗義好心,又是百姓的父母官,一時情急才喊了您一聲乾爹,再說爹爹幫女兒換洗衣裳,誰敢說閑話?哎,是民女臉皮厚了,委屈大人了。”
這番話,說得左良傅心癢癢的。
她這麼標緻的人,再加上一口軟懦吳音,他就算有十二分的氣,如今一分也發不出了。
“其實也沒什麼,本官從不看重什麼身份地位,就是,實在當不起你爹。”
左良傅從懷裏掏出帕子,幫盈袖擦淚,笑道:“換個稱呼吧,就叫大……”
他那個哥字還沒說出來,就瞧見盈袖粲然一笑,脆生生叫了他一聲……大叔。
左良傅惱了,將帕子扔在女孩懷裏,轉過身子,從地上撿起酒瓶,一句話不說,暗自生悶氣,喝悶酒,良久才憋出一句話:“姑娘還是叫本官大人吧。”
盈袖佯裝失望,低著頭垂淚,心裏罵道:沒想到吧狗官,姑娘偏偏不吃你這套。夜郎西教給你不少招兒,你卻不會用,等著吧,以後且有樂子瞧呢。
忽然,女孩皺眉。
左良傅把她擄走,是打定了主意用她要挾陳老爺,萬一勾引她不成,翻臉了,把她囚.禁在地牢裏,用她的小命來威脅,那也可以啊。
“大人,我,我想問您個問題。”
盈袖小心翼翼地問:“您要帶我去哪兒?什麼時候放我回去?”
“去曹縣。”
左良傅一笑。
“曹縣?”
盈袖愣住,她對北方真的不熟悉,隱約聽大哥和大嫂聊天,說曹縣是北疆軍事重地,也是阻攔越國蠻人入關的最後一道防線。
“去曹縣做什麼?”
左良傅飲了口酒,看著已經滅了的柴火,眉頭微微皺起:“去曹縣處理點機密大事,你小孩子是不能知道的。”
緊接著,男人玩味一笑,看著盈袖:“本官雖說昨晚上給你處理了傷口,為穩妥起見,還是得找大夫給你瞧瞧。還有就是,說不準你在曹縣能見到你那漂亮未婚夫呢。”
“陳南淮?”盈袖打了個寒噤。
“沒錯。”
左良傅起身,伸了個懶腰,瞬時間又精神抖擻,他回頭,看著有些驚慌的盈袖,笑道:“陳南淮有個表妹,叫陸令容,她父親生前是曹縣的縣令,頗有幾分才幹,陸姑娘是個孝女,發願在尼姑庵裏帶發修行,替亡父超度。曹縣離這兒不遠,陳南淮定會去探望。大人便帶你去瞧瞧陸姑娘長什麼樣,說不準還能來個捉姦在床呢。”
盈袖一愣,捉姦在床,她現在好似還沒這個資格吧。
女孩皺眉,左大人瞧著對曹縣和陸令容都瞭如指掌。如今細想想,從桃溪鄉到陳硯鬆父子,從假扮崑崙到擄劫走她,他做的每件事,說的每句話彷彿都是……有目的。
盈袖忽然打了個寒噤,不由得環抱住自己,她偷偷朝正拾掇包袱的左良傅看去,左大人此時神情愉悅,甚至還吹著口哨,他就像個再普通不過的男人,隻不過,眸中那絲狡詐與狠厲卻是怎麼都遮掩不住的。
他,不會也在裝傻吧,畢竟這個男人,太捉摸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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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良傅:嚶嚶嚶,本官感覺挺好,她好愛我呀
夜郎西在咆哮:媽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你會不會泡妹子,大哥,刷臉刷腰子啊,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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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提示:不要太相信左大人,還有,下章要寫陳南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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