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盈袖裝作熟睡,痛苦地囈語,眼睛稍微睜開些,瞧見左良傅手背後,大步走來了,這人身量實在高大,進來後,小廟彷彿都變得擁擠了。
藉著晨曦的微光,盈袖仔細地打量左良傅。
饒是一夜未閤眼,他仍瞧著精神抖擻,高鼻樑上帶了點風雪氣,眼神沒有先前那麼銳利,但透著果斷和堅毅,唇角勾著抹淺笑,給不近人情的他添了幾許親和。再往下看,薄而透的褻衣略微敞開,隱隱能看見結實的胸膛,上麵似乎還紋著隻漲了獠牙的猛虎。
確實是個俊朗又吸引人的……狗官。
腳步聲越來越近,盈袖也越來越緊張,她連唾沫都不敢咽,周遭實在太.安靜了,幾乎都能聽到自己心咚咚跳的聲音。
藉著翻身的空兒,她瞅了眼,左良傅進來後隻是在收拾吃食,完事後打了個大大的哈切,四處亂看,好像在找尋可以歇息的地方,沒找到,斜眼瞅向她這邊,壞笑了聲,大步走了過來。
盈袖呼吸一窒,感覺手心都要冒汗了。難不成他在外邊走了幾圈,想通了,打算徹底不要臉,想要奸.汙她吧,怎麼辦怎麼辦。
正心亂如焚之際,盈袖聽見左良傅輕笑了聲:“這沒心沒肺的丫頭,被狼按在爪子底下了,竟還敢睡這麼熟。乾柴火也燒完了,這林子可不能再待下去了,得趕緊弄醒她。”
盈袖鬆了口氣。
她聽見左良傅走得很近了,停在了她的頭跟前。
緊接著,她聞見股淡淡的酒味,也感覺到有股壓迫力在頭頂。
他蹲下了,離她很近。
“丫頭,醒醒。”
左良傅在輕聲喚她。
“別睡了。”
盈袖感覺臉有些刺痛,好像是左良傅撿了根木棍兒,在戳她的臉。
女孩暗罵:好個粗野的狗官,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姑孃家的臉麵能這麼對待麼?就你這樣的手段還想勾引我,真真笑死人了。
“這丫頭怎麼回事,叫不醒啊。難不成昨晚上摔了腦袋,呦,遭了。”
盈袖感覺這男人似乎急了,把她的頭托起來,大手在她後腦勺摸,嘴裏嘟囔著:沒有血啊。
蠢東西!
盈袖罵了句,同時,嘴裏虛弱地哼唧了聲,慢慢轉醒,她看見左良傅俊朗的臉近在咫尺。這男人瞧見她醒了,登時鬆了口氣,此時正溫柔地看著她。
盈袖火瞬間起來了,這狗官已然開始勾引她了。
哼,長得英俊怎樣,身條出眾怎樣,是大官又怎樣,瞧見就來氣。
盈袖佯裝嚇壞了,尖叫了聲,驚恐喊“鬼啊!”
她揚起手,朝著左良傅的臉就是一巴掌,誰料這男人警覺非常,歪頭躲了過去,不過她還是快準狠,抓破了他的脖子。
解氣!
“想死了是不。”
左良傅大怒,一把丟開盈袖,他摸了下脖子,一看手,好麼,果然見血了,傷處茲兒茲兒地疼。正要凶這壞丫頭幾句,瞧見這丫頭雙眼圓瞪,彷彿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呼吸急促,翻了個白眼,暈了過去。
“梅姑娘,梅姑娘。”
左良傅著急,趕忙湊過來,食指在女孩鼻下一探,謔,幾乎沒氣了。
“梅姑娘,你怎麼了,你以前是有什麼隱疾嗎?”
左良傅掐住盈袖的人中,另一手輕輕拍打著女孩的臉,有些燙,她發熱了。
男人定了定聲,鎮靜喚道:“醒醒,你能聽到我說話麼?”
盈袖憋著氣,暗罵:你纔有隱疾,姑娘我身體康健,好著呢。
“壞了壞了,我把她給嚇死了。”
左良傅手上用力,使勁兒掐人中。
盈袖感覺鼻下疼得厲害,要是再不醒,人中怕是會被他掐爛。
想到此,盈袖輕咳了聲,“緩”過氣來,仍是虛弱不已,她半睜著眼,呼吸“微弱”,聲如蚊音:“我這是死了還是活著?”
左良傅見這嬌弱的丫頭終於醒了,懸著的心也落地。
他索性席地而坐,歪著頭,看女孩。
她可真美,肌膚白細,濃而密的睫毛像扇子似得,隱隱有一兩顆小淚珠掛上麵,櫻唇微翹,真真是我見猶憐。
左良傅想逗逗她,故意道:“你死啦,被陳南淮捅了一刀,腸子流了一地,沒治了。”
“啊?”
盈袖輕呼了聲,忍住笑,悲傷道:“好狠心的人,我便是做鬼都不放過他。”
緊接著,盈袖嘆了口氣:“看來我是真死了,大人,方纔我看見了一個好醜好醜的鬼差,麵目猙獰,眉眼可憎。”
左良傅一愣,唇角的笑登時凝固住了,這丫頭居然敢罵他!
男人的臉瞬間陰沉下來,冷笑了聲,嘲諷道:“是,本官是長得醜,沒你那未婚夫俊俏。”
“大人說笑了,您比那挨千刀的陳南淮強多了,急公好義,絕不乘人之危。”
盈袖忍不住嘲諷了兩句,十分無辜地看著坐在她身邊的左良傅,裝作迷惘:“左大人,您怎麼會在這兒,難不成您也死了?”
瞧見這張無辜嬌媚的小臉,左良傅十二分的氣頓時消失了十分。
他順著盈袖的話,笑道:“是啊,本官也死啦,昨晚上雪太大,本官被困在了深山老林裡,怎麼都走不出去,就給活活凍死了。”
“哎!”
盈袖嘆了口氣:“沒想到大人這樣有本事的人,竟也遭遇不測。您瞧瞧,我說自己是天煞孤星,逮誰克誰,您把我帶身邊,有什麼好處呢,這回信了吧。”
“信啦。”
左良傅憋住笑,暗罵這丫頭當真單純,太好騙了。
轉而一想,十七八的大姑娘,真有這麼蠢麼?壞了,怕是燒糊塗了。
“梅姑娘,咱倆生前相識一場,如今竟死在了一起,也算有緣,你給大人說說,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比如,沒有來得及孝敬尊長,再比如,沒有來得及成親,咳咳,還有洞房,你難道就不遺憾麼。”
盈袖暗罵:誰跟你有緣,這狗官,真是隨時隨地想睡了她,隻不過太心急,手段忒低。
“嗐,我也沒什麼未了的心願。”
盈袖嘆了口氣,遺憾不已:“就是生前沒吃飽喝足,如今竟做了個餓死鬼,餓得我頭暈,渴得我喉嚨發疼。”
左良傅聽了這話,心裏罵了十幾遍自己不細心,這丫頭足足十來個時辰未曾進食,睡了這麼久,肯定是餓的啊,已然神誌不清了。
想到此,左良傅趕忙去找尋酒水和吃食,一股腦端在盈袖跟前,輕咳了聲,裝作嚴肅,繼續逗這丫頭:
“我的屬下給我燒了紙錢,案桌上還供奉了香火和吃食,你這孩子可憐,沒人管你,來,起來吃一口我的。”
盈袖暗罵:呸,你這狗官若是死了,別人肯定放鞭炮慶祝,大家四處奔走轉告,共賀本朝第一狠毒無情之人暴斃,誰會祭拜你。
“大人,您人緣真好。”
盈袖奉承了句,剛坐起來,又癱倒下去,女孩捂著心口,輕喘著,搖頭無奈道:“身上實在沒力氣。”
左良傅皺眉,心裏好生愧疚。
可憐哪,小丫頭餓得一點勁兒都沒有,幸好昨晚沒有對她做出那種禽獸之事,否則她這麼弱,怎麼能扛得住他的猛攻索取,怕是會就地香消玉殞。
“那怎麼辦,你總得吃一口啊。”
“這……”
盈袖虛弱不已:“要不,大人您餵我吧。”
“啊?”
左良傅一驚,她讓他喂?
大膽刁婦,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差遣他。
不過……此一時非彼一時,他一定要忍耐這丫頭的嬌氣,原本還愁怎麼在她麵前表現出他溫柔體貼的一麵,沒想到機會這麼快就來了。
“好,本官這就餵你。”
“多謝大人。”
盈袖感激不已,甚至都掉淚了。
心裏卻哈哈大笑:等著吧,這才讓你伺候姑娘吃飯喝水,往後還要你給我洗衣服倒馬桶,讓你給我當牛做馬,瞧我怎麼往死裡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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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良傅:本官感覺自己是戀愛大師
盈袖:您真逗
夜郎西:您真逗
陳硯鬆:老夫終於放心了,原來是個憨憨
陳南淮:我也放心了,作者,該安排我出場了吧,別讓本公子活在文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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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有一天,她正動手的時候,那隻瘦嘰嘰的黑蛇說話了。
“你要放了我,我會好好報答你。”
“嗬。”
三個月後,半夜驚醒的顧匆匆:……
“蛇君大人,我錯了。”
“錯了。”磷光閃閃的龍尾圈正,“再說一次,叫我什麼?”
“…相,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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