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段錄音裡。

胎心監護儀的警報尖得像殺豬。

“器械故障!”

醫生的喊聲混著沈硯之的喘息。

“快!

準備搶救!”

“哐當 ——” 投影儀被我掀翻在地。

瓷杯碎片劃破腳背。

血珠滴在地板上。

跟五年前那張被撕毀的同意書重疊。

墨跡混著血。

像朵早就枯死的花。

沈氏海外賬套的密碼。

是安安的生日。

我蹲在機房冷通道。

手指在鍵盤上亂敲。

VPN 的信號燈綠得刺眼。

ZY-Plan 賬戶的轉賬記錄密密麻麻。

30000 瑞典克朗。

每月 1 號零點準時到賬。

備註欄像本日記。

“奶粉要低脂的”“安安發燒了買退燒貼”“萬聖節的南瓜燈得買最大號”。

60 條留言。

60 次心跳。

冷氣把我的眼淚凍成冰碴。

粘在睫毛上。

眨一下就疼。

兒童醫院的走廊比冰窖還冷。

安安突發高熱驚厥。

沈硯之抱著他衝進急診室。

羽絨服被嘔吐物染成地圖。

抽血視窗的護士抬頭問:“與患兒關係?”

他筆尖頓了頓。

在表格上寫 “father”。

鋼筆劃破紙頁的聲音。

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響。

像什麼東西裂開了。

CT 室的紅燈閃得人心慌。

沈硯之穿著二十斤的鉛衣。

蹲在床尾跟安安說話。

聲音輕得像羽毛:“夢裡大灰狼來了。

爸爸替你趕。”

我隔著鉛玻璃看他。

白襯衫被肩胛骨撐得發抖。

像麵快要撕裂的帆。

ICU 的探視時間是淩晨三點。

沈硯之站在玻璃外。

鞋底的泥蹭在無菌地板上。

黑印子像串省略號。

他不敢進來。

隻能把額頭抵在玻璃上。

數著點滴的頻率。

睫毛上的水珠不知道是雨還是淚。

“為什麼不告訴我?”

雨水順著傘骨滴進他領口。

我突然開口。

聲音在雨裡散得七零八落。

他沉默了五秒。

背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我怕你恨得不夠徹底。”

孩子退燒那天。

陽光把走廊染成蜂蜜色。

安安突然伸手抓住沈硯之的褲腿:“叔叔。

你總在我們樓下乾嘛?”

他單膝蹲下。

指腹擦去孩子嘴角的奶漬。

動作溫柔得不像他:“因為叔叔在等你們回頭。”

天津血液中心的車來得很急。

司機扛著二十箱血袋衝進急診室。

喘著氣說:“沈總說…… 也許有一天她需要。”

血袋上的日期。

全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