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被兩個婆子押著,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給她紙筆。”

一個下人立刻捧來文房四寶。

我愣住了。

“寫。”

顧長淵隻說了一個字,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我明白了。

他是想試探我。

試探我這個林家送來的“替代品”,究竟有多少斤兩。

我拿起筆,手抖得厲害。

半個月的折磨,讓我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

但我還是穩住了心神,蘸飽了墨。

寫什麼?

我腦中閃過無數念頭。

是寫一首詩,證明我的才華不輸林清月?

還是寫下我的冤屈,向他求饒?

不。

向這種人求饒,隻會讓他更看不起我。

我深吸一口氣,在雪白的宣紙上,寫下四個大字。

“物歸原主。”

筆鋒淩厲,力透紙背。

顧長淵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死死盯著那四個字,久久冇有言語。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什麼意思?”

我不能說話,隻能用筆。

我在紙上飛快地寫道:“那首詩,是我的。”

顧長淵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我麵前,一把奪過我手中的紙。

“你的?”

他捏著我的下巴,逼我抬頭。

“你有何證據?”

我迎著他探究的目光,不閃不避。

我繼續寫:“我能寫出一百首,一千首比那更好的。”

“而她,林清月,一首也寫不出。”

我的字裡行間,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這是屬於創作者的底氣。

顧長淵盯著我,彷彿要將我整個人看穿。

“好。”

他吐出一個字。

“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裡。”

“每日作詩一首,若有一日寫不出來,或者寫得不好……”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輕得像惡魔的低語。

“我就割了你的舌頭,砍斷你的手腳,讓你真正變成一個廢物。”

我渾身一顫。

這個男人,是魔鬼。

但我彆無選擇。

“謝大人。”

我在紙上寫下這三個字。

他冷哼一聲,轉身回到書案後。

“滾去偏房,彆臟了我的地。”

我被婆子帶離了書房。

走出那扇門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顧長淵正拿著我寫的那張紙,在燭火下,神情莫測。

我知道,我賭對了。

在這座吃人的首輔府,才華,是我唯一的活路。

4.

我被安置在書房旁的一個小偏房裡。

房間很小,隻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張舊桌子。

但比起馬廄,這裡已是天堂。

有熱水,有乾淨的衣服,還有一日三餐熱騰騰的飯菜。

雖然依舊粗陋,卻能讓我活下去。

每天,我都要寫一首詩交給顧長淵。

這對曾經的我來說,易如反掌。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儘還複來。”

“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我將李白的豪放,杜甫的沉鬱,蘇軾的豁達,一一寫在紙上。

每一首,都足以在京城掀起驚濤駭浪。

顧長淵每次看到我的詩,表情都十分複雜。

有震驚,有欣賞,但更多的是一種冷酷的算計。

他從不誇獎我,隻是將詩稿收起,然後冷冷地讓我退下。

我知道,在他眼裡,我不過是一個會下金蛋的工具。

他用我的詩,去鋪就他的青雲路,去鞏固他的權勢。

而我,則利用他提供的這方寸之地,休養生息,積蓄力量。

我們之間,是一種詭異的共生關係。

這天,管家送來了一套上好的湖筆和徽墨。

“大人吩咐的,姑娘以後就用這個吧。”

管家的態度比之前恭敬了許多。

我接過東西,在紙上寫道:“謝大人。”

管家笑了笑,又說:“對了,宮裡傳來訊息,皇上看了大人呈上去的詩稿,龍顏大悅,賞了大人不少東西。”

“還說……想見見這位‘詩仙’呢。”

我的心猛地一跳。

皇上要見我?

這既是機遇,也是危機。

我看向管家,隻見他麵帶憂色。

“姑娘,你這嗓子……若是見了皇上,恐怕會犯欺君之罪。”

我當然知道。

顧長淵把我藏在幕後,就是因為我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啞巴。

他享受著我的才華帶來的榮耀,卻把我當成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汙點。

我垂下眼瞼,在紙上寫道:“我明白。”

管家歎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