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長姐逃婚了,為了她那個窮酸書生。

她臨走前,一碗啞藥毒啞了我,把我塞進花轎。

“好妹妹,那心狠手辣的首輔就賞你了!”

“我要去追求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真愛,你不懂!”

新婚夜,紅燭滴淚。

男人掐著我的脖子,冷冷地撕碎我的嫁衣。

“一個替嫁的賤婢,也配爬我的床?”

我發不出聲音,喉嚨裡像燒著一團火。

隻能拚命搖頭,眼淚洶湧而出。

他叫顧長淵,當朝首輔,權傾朝野,手段狠戾。

傳聞他殺人如麻,府中冤魂無數。

而我那好姐姐,相府嫡女林清月,本該是他的新娘。

顧長淵的指節收得死緊,我的臉漲成豬肝色,幾乎窒息。

“啞巴?”

他鬆開手,我狼狽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林家好大的膽子,竟敢送個啞巴來糊弄我。”

他一腳踹在我心口。

“來人!”

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立刻衝了進來。

“把這個礙眼的東西,扔到馬廄去。”

“是,大人。”

我被她們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喜慶的紅綢,精緻的嫁衣,被泥水和馬糞玷汙。

婆子們將我扔在冰冷的稻草堆上。

“一個下賤胚子,還想當首輔夫人?呸!”

其中一個婆子狠狠朝我臉上啐了一口。

另一個則從懷裡摸出個又乾又硬的饅頭,砸在我臉上。

“賞你的,吃吧!”

她們獰笑著,關上了馬廄的門。

無邊的黑暗和惡臭將我吞冇。

我蜷縮在角落,渾身疼得像散了架。

心口那一腳,讓我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我咬著牙,嚥下混著泥沙的血水。

林清月,我的好姐姐。

你以為我是那個任你拿捏的草包妹妹林清婉。

你以為毒啞我,把我扔進這個地獄,你就能高枕無憂地去追尋你的愛情。

可你不知道。

你用來驚豔京城,博取第一才女美名的那些現代詩。

全都是我,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靈魂,生前發表的版權作。

你更不知道,我這個妹妹,有仇必報,睚眥必報。

顧長淵,林清月。

你們加諸在我身上的一切,我都會百倍,千倍地討回來。

2

馬廄的日子,是活生生的地獄。

白日裡,我是下人們取樂的玩物。

他們會故意將馬糞潑在我身上,看著我狼狽不堪的樣子哈哈大笑。

“瞧她那德行,還真以為自己是主子呢。”

“一個啞巴賤貨,連條狗都不如。”

晚上,我與馬同眠,餿掉的飯菜是我唯一的食物。

為了活下去,我嚥下了所有屈辱。

我不能死。

我死了,就正中了林清月的下懷。

我死了,就冇人知道她那張才女麪皮下,是何等肮臟的靈魂。

半個月後,我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身上冇有一處好皮肉。

這天夜裡,馬廄的門突然被打開。

顧長淵一身玄色錦袍,在幾個提燈小廝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草堆裡的我,像是看一隻螻蟻。

“還冇死?”

他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我撐著身子,倔強地抬起頭,直視著他。

黑暗中,我的眼神一定很嚇人,像一匹瀕死的孤狼。

他似乎有些意外,眉梢微挑。

“骨頭還挺硬。”

他身後一個管家模樣的男人上前一步。

“大人,大小姐……不,是林二小姐在京中名聲鵲起,她作的那首《無題》,如今已經傳遍大街小巷了。”

顧長淵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

“哦?念來聽聽。”

管家立刻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詠歎調念道:

“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

“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我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這首詩,是我大學時寫給初戀男友的。

林清月,你偷走我的人生還不夠,連我的回憶都要一併竊取嗎?

我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鮮血淋漓。

顧長淵看著我,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達眼底,反而更顯森冷。

“林家一個嫡女,一個庶女,倒都是才華橫溢。”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把她帶到書房。”

我不知道顧長淵想做什麼。

但我知道,這是我離開馬廄的唯一機會。

我不能放過。

3.

書房裡,檀香嫋嫋。

顧長淵坐在紫檀木大案後,麵無表情地看著我。